来对陈阵说：你搬家走了，就忘了你老家的狗啦？然后伸手从陈阵怀里掏两块糖，递给了勒。陈阵慌忙将剩下的几块糖全掏来，给嘎斯迈。她笑着剥了一块放到了自己的嘴里。

围场中气腾腾，狼尸、、狗嘴、人额都冒着白气。人们以家族为小猎圈分剥狼。战利品完全草原上的传统规矩分，没有任何矛盾。牧民的职业记极好，哪条狼是哪条狗咬死的、哪个猎手住的，不会差错。只有一条被两人共同住的狼，稍有争执。毕利格老人一句话也就定判了：卖了打酒，一人喝一半。那些没有得到的猎手和牧民，兴致地看人家剥，并对各家的筒和各家的狗评品足。狗好狼就完整无缺，狗赖狼就赖，尽是窟窿。收获狼最多的人家，都会声邀请人们到他家去喝酒。在草原上，围猎战果人人有份。

猎场渐渐安静下来，人们就地休息。

围场中，最难过的是女人。她们大多在给自家的伤狗疗伤包扎。男人们只在打猎时使用狗，可女人们天天下夜都得仗着狗。狗也是由各家的女人从小把它们像养孩一样地喂养大的，狗伤了、死了，女人最心疼。几条战死的狗还躺在原地，在草原，猎狗战死的地方，就是它魂归腾格里的天葬之地，而执行天葬使命的就是狗们不共天的仇敌——草原狼。毕利格老人说；这是公平的，狗应该谢狼，要是草原没有狼，牧民也用不着家家拿那么多的养那么多狗了，生下的小狗崽都得被扔上腾格里去了。

战死的狗静静地躺在草原战场上。没有一个草原蒙古人，会对漂亮厚密的狗打主意。在草原，狗是人的战友、密友和义友。草原人的生存靠的是两项主业——狩猎业和游牧业。草原人打猎靠狗、守羊靠狗，狗是比中原农民的耕还重要的生产工和畜群卫士。狗比又更通人，是草原人排遣原野寂寞的不可缺少的情依托和神伴侣。

蒙古草原地广人稀，环境险恶，草原狗还有报警救命的奇功。嘎斯迈总是念念不忘勒的救命之恩。一年秋，她倒炉灰，不曾想在浇的炉灰里还有一粒未熄灭的羊粪，那天西北风刮得正猛，不一会儿就把火星到草里，把门前的枯草烧着了。当时家里只有她、老额吉和孩，她在包里针线活，一也不知外面的事情。忽然，她听到勒一边狂叫一边挠门，她冲门一看，灰坑前的火已经烧两百多步远，十几步宽了，再往前就是牧场其它大队的秋冬季大草场，草草密油大，一旦烧起来谁也挡不住，这年全场的大半牲畜不被烧伤烧死，也过不了没有草的冬季了，她肯定得被判刑坐牢。勒及时报警给她抢了比命还宝贵的一时间，她拖了一块浇了的大毡，冲火场，用大毡裹住自己，拼命在火里打，再拖毡压火，总算在大火烧着草之前扑灭了火。嘎斯迈说没有勒她就完了。

嘎斯迈还对陈阵和杨克说过，草原上的男人都贪酒，常有骑人喝醉了酒，摔下冻死在雪地里的事情。其中有的人没有死，就是因为带了狗。是狗奔回家，叼着女主人的袍，叫来人才把男主人从雪里救回家的。在额仑草原，家家都有救命狗；包包都有被狗救过命的男人和女人。

所以，在草原，杀狗、吃狗、剥狗和睡狗褥的行为，被草原人视为忘恩负义，不可饶恕的罪孽。草原牧民也因此与许多外地农民工和汉人恶。

第十二章（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