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阵退后一步说：还是你来吧。尔基笑：你们汉人胆忒小，那么恨狼，可连条狼崽都不敢杀，那还能打仗吗？怪不得你们汉人费那老劲修了个一万里的城墙。看我的……话音刚落，狼崽被抛上了天。一只还未落地另一只又飞上了天。尔基越杀越兴奋，一边还念念有词：上腾格里吧，上那儿去享福吧！

陈阵觉得自己的胆气非但没被激发来，反倒被吓回去一大截。他农耕民族与游牧民族在心理上的大差异——使用宰牲刀的民族自然比使用镰刀的民族更适应铁与血。古老的汉民族为什么不在自己的民族内，保留一支汉文化的游牧族群呢？传统的国土范围内，尚有适合游牧的草原，完全可以培养一支华夏本民族的“哥萨克”。说到底，筑城护边，屯垦戍边都不如游牧戍边，草原民族的骠悍勇猛就是在这样严酷的环境中，年复一年地练来的。

狼崽像一只瓜一样，噗地一声摔砸在地上，稚的来不及挣扎一下就不动了。中鼻中中稀稀的粉红的血，像是还带着。陈阵的心像是从嗓又摔回到腔，疼得似乎没有任何知觉。三条狗几步冲到狼崽跟前，尔基大吼一声，又跨了几大步挡住了狗，他生怕狼崽珍贵的被狗咬破。那一刻陈阵意外地发现，二郎冲过去，是朝着两位伙伴在吼，显然是为了拦住黄黄和伊勒咬狼崽。颇大将风度的二郎，没有鞭尸的恶习，甚至还好像有些喜狼崽。

二郎站在簸箕旁边死死护着死狼崽，冲着尔基猛吼两声，并收低重心准备扑击。陈阵急忙抱住二郎的脖。尔基像剥羔似的剥着狼崽，一边说：狼崽太小，不用剥狼筒。不一会儿，五张狼崽都剥了来，他把摊在蒙古包的圆坡上，撑平绷直。又说：这都是上等货，要是有40张，就可以一件狼崽小袄，又轻巧又和又好看，多少钱也买不来。

五条可怜的小狼崽从半空中飞过，五血淋淋的躯壳全都落地。陈阵把五只死崽全都收到簸箕里，然后久久仰望云天，希望腾格里能收下它们的灵魂。

尔基似乎很过瘾，他弯腰在自己的卷蒙靴上了手说：一天能杀五条狼的机会不多。人比狼差远了，一条恶狼逮着一次机会，一次就可以杀一二百只羊。我杀五只狼崽算个啥。天不早了，我该回去圈了。说完就想去拿自己的那条狼崽。陈阵说：你先别走，帮我们把这些狼崽剥了吧。尔基说：这好办，帮人帮到底，一会儿就完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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尔基抓了些残雪洗手，又走到车旁拿了把铁锹说：你们几个真是啥也不会，我还是帮你们都了吧。狗从不吃狼崽，这会儿得快把死狼崽埋了，还得埋一。要不让母狼闻见了，那你们的羊群群就该遭殃了。几个人走到蒙古包西边几十米的地方，挖了个近一米的坑，将五小狼尸全埋了去，填平踩实，还撒了一些敌敌畏药粉，盖住狼崽尸的气味。杨克问：要不要给狼崽搭一个窝？尔基说：还是挖个土，让它还住地吧。陈阵和杨克在蒙古包西南边十几步的地方，挖了个60厘米，半米见方的土坑，坑里垫上几片破羊，又留一泥地，然后把小公狼崽放了坑里。

第十一章（3）

尔基又从书包里掏一只狼崽，这条狼崽好像已经嗅到了它妹的血气味，刚一被尔基握到手里就不再装死，而是拼命挣扎，小小的爪将尔基的手背抓了一又一的白痕。他刚想抛，突然又停下对陈阵说：来，你也开开杀戒吧，亲手杀条狼，练练胆。草原上哪个羊倌没杀过狼？

遮。小狼崽张了张嘴，从半空抛线弧度的端往下落，下面就是营盘前的无雪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