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阵等着杨克和梁建中起床，在蒙古包外继续喂狗，逗狗崽，抚摸没有表情的二郎。

他们四个同班同学，住自己的蒙古包已有一年多了。四个人：一个倌，一个倌，两个羊倌。

好又的张继原当倌，跟着图和兰木扎布放一群，近500匹。群量大，费草场，为了不与羊争，所以必须经常远牧。山野场，狼群没，远离营盘，住在只够两人睡去的简易小毡包里，用小小的铁圈粪炉凑合野炊，长年过着比营盘蒙古包更原始的生活。倌的工作危险，辛苦，担责任，但是倌在牧民中地位最，这是背上民族最骄傲的职业。

第七章（3）

倌是一项优、难的艺术，也可变为狼杀狼的超武艺。倌为了给己给人换、给打鬃、打药，还要阉、验、驯生，几乎天天离不开。从古至今，草原民族的倌练就了一绝技，使用一长长的杆，在飞奔的背上，看准机会，探抖杆，抛投一个空心索，准确地住脖。好倌一便中，很少落空。此技用来狼，只要快，与狼的距离短，或有猎狗帮忙，同样能住狼。然后拧绳，拨回跑，将狼勒昏勒死，或让猎狗咬死。草原狼在白天极怕杆，一见带杆的倌，调就逃，或者卧草隐蔽。陈阵经常想，狼畏日战，善夜战，可能跟杆有关。蒙古草原杆的历史起码有几千年了，这么长的时间足以改变蒙古草原狼的习。

额仑草原上的杆，是陈阵见过的最漂亮、工最讲究的杆，比他在报刊杂志照片上看到的其他旗盟草原牧民的杆，更长更致更实用。额仑草原的倌自豪地说，额仑的杆是全蒙古最级、最厉害、最漂亮的杆。额仑草原地内蒙著名的驹河域的北，是历史上蒙古名战——乌珠穆沁（古称突厥）的主要产地之一。是蒙古人赖以生存的重要伙伴和战友，倌的杆当然也不能凑合了事。额仑倌的杆奇长奇直，光顺溜。长——杆总长大约有五六米至六七米，那些特长的杆大都是用两桦木杆楔咬胶接而成的；陈阵还见过近九米长的杆，杆越长就越容易到和狼。直——直得如同一没有竹节的长竹。为了直，倌必须用刨把桦木杆上的歪扭节疤细细刨平，实在刨不直的地方就把杆放在地上用粪焐，等焐了再用一挤杆的杠杆工慢慢挤直。长杆端还拴接一一米半长的、指细的小杆，小杆端用鬃编成辫，勒杆，在编上拴绳就不会脱。杆的绳是草原上最韧、最抗拉拽的绳索，它不是用细条的，而是用羊线拧来的，工艺复杂，这是整个杆上惟一不能自己的东西，必须到供销社专门柜台去买。最后，还要用羊加鲜羊粪攥住杆使劲抹，把雪白的杆抹成羊粪，等羊粪了以后再用布抛光，杆表面就有一层沉着光亮的古铜，长杆便像一件锐不可挡的古代金属武。

倌骑着，一手夹端着杆的时候，杆梢会由绳的重量自然下垂，绳也垂成一个飘动的绞索。整个杆会随着步的起伏轻轻颤悠，仿佛活蛇一样。草原狼都见过被杆住勒死的狼的惨状。可能在狼的里，杆就像一条长长的蛇龙神那样可畏。草原的白天，若在无人的旷野或山长途走单骑，只要手握杆，不男女老少，就如手持腾格里的神符一样，可以在狼的天下通行无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