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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3/3)

之女也。一而生四男……此说虽殊,然终狼也。

——《周书·突厥》

厚厚的黑云,冲边境的地平线,翻盘旋,直上蓝天,像烟黑火般地凶猛。瞬间,云层便吞没了百里山影,像大的黑掌向牧场压来。西边橙黄的落日还未被遮没,裹携着密密雪片的北风,顷刻就扫了广袤的额仑草原。横飞的雪片,在斜光照耀下,犹如亿万饥蝗,扇着黄翅,争先恐后地向富庶的牧场扑来。

蒙谚:狼随风窜。几十年来一直在国境内外运动游击的额仑草原狼群,随着这场机会难得的倒,越过界桩,跃过防火,冲过边防巡逻公路,杀回额仑边境草原。境外寒低温,草疏羊稀,山穷狼饥。这年境内狼群的雪下冬储被盗,境外荒加剧,狼群又难以捕获到雪净蹄轻的黄羊。大批饿狼早已在边境线完成集结。这一境的狼群睛特别红,胃特别大,手段特别残忍,行为特别不计后果。每狼几乎都是怀着以命拼的亡命报复劲冲过来的。然而额仑草原正忙于在境内掏挖狼窝,对外患却疏于防范。

60年代中后期,草原气象预告的准,报雨不见,报晴不见日。乌力吉场长说,天气预报,胡说八。除了毕利格等几位老人,对牧场领导班调那么多劳力去掏狼窝表示担心,几次劝阻外,其他人谁也没有预先警报这次寒和狼灾。连一向关心牧民和牧业生产的边防站官兵,也未能预料和及时提醒。而以往他们在边防巡逻公路一旦发现大狼群足迹,就会立即通知场和牧民的。额仑草原的边境草场,山丘低矮,无遮无拦,寒风暴白风往往疾如闪电,而极擅长气象战的草原狼也常常利用风暴,成功地组织起一次又一次的闪电战。

在额仑西北一片优良坡草场,这几天刚刚集合起一个新群。这是内蒙古民兵骑兵某师某团在额仑草原十几个群中,选的上等,有七八十匹。这些天只等检报告单了,只要没有鼻疽,就可立即上路。战备张,看责任重大。牧场军代表和革委会专门挑选了四个责任心、警觉、胆量和技俱佳的倌,让他们分两拨,二十四小时值班,昼夜守护。二队民兵连长图任组长,为了防止军恋家跑回原群,图又让所有群远离此地几十里。前些日一直风和日清草密,还有稀疏的第一茬芽可啃。准军乐不思蜀,从不散群。四个倌也尽心尽力,几天过去,平安无事。

冷风稍停,风力达十级以上的草原白风就横扫过来。湖倾盆泼向草滩,畜群倾巢冲决畜栏。风的蒙古包,被刮翻成一个大碗,转了几圈便散了架。迎风行的毡棚车,被掀了,棚毡飞上了天。雪片密得人骑在上,不见尾。雪粒像砂枪打的砂粒,嗖嗖地速飞行,拉亿万飞痕,仿佛漫天白飞舞。老人说,蒙古古代有一个萨满法师曾说,白风,白风,那是披散发的白妖怪在发疯。白风有此言而得大名。天地间,草原上,人畜无不闻白风而丧胆。人喊嘶狗吠羊叫,千声万声,顷刻合成一个声音:白怪的狂吼。

准备夜战继续开挖狼的人们,被困远山,退两难。已经返程的猎手们,多半迷了路。留守畜群的劳力和老弱妇幼几乎全动,拼死追赶和拦截畜群。在草原,能否保住自己多年的劳动积蓄,往往就在一天或一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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