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政府动用公安警和军队平息蛤蟆湾两场之后，河海县委书记曲建设才明白自己事实上犯了一个错误：自己一门心思要以最快的速度让一座城市在河父海母之地崛起，却忽视了曾在此生活了30年之久的村人。他们一直依地为生，失去土地的绝望随时可以爆发一场不计后果的，这远远比限制村人生育剧烈的多。

与于绝望的忧郁中的蛤蟆湾村人不同，蛮汉兆禄仍然在他建立起的小小城堡里我行我素。他与已生下两男两女四个孩，生儿育女和艰苦的劳作只使兆禄的额角添了几褶皱，他的蛮力和涨的丝毫没有减退，被他毫不讲理地一把便捺在下的，每次都在他亢奋的发时，清晰地听到男人咯咯作响的骨节碰撞。

自与张家窝棚大队的坝地之争结束后，兆禄很少自己用铁锨圈起的领地，这连也到奇怪，自幼浪成的男人，是如何奈得住远离人群的寂寞的。他对发生在边的急风暴雨般的城市建设视而不见，就连勘测人员在他的领地周围定打桩，撒上一白灰也不斜视一。平日里，抱领着几个孩在村周围的建设工地看闹，并将所见所闻告诉他时，他也象没听到似地一言不发。很少有人涉足兆禄自我划封的领地，自那次他当着公社妇女主任刘兰香和计划生育工作组的面，将盛满的大缸摔成瓦砾之后，再没有人来打扰他们的生活，就连猪狗之类的动也对这片领地望而怯步，因为已有无数不识时务的同类惨死在兆禄的铁锹之下，并成为他的丰盛餐。

与他的不问世事毫无顾忌不同，时时有不祥的预，特别是开后更加汹涌的城市建设展开以来，这预几乎使她寝不安。她的担心并非来自外界，而是来自男人不计后果的野蛮个。

河父海母26（90）

早在节前，她便从扛仪打定桩抛撒石灰的公家人嘴里，得知了自己的居住地已被征用的消息，并曾不止一次地提醒兆禄，这里已成公家的地片了，说不准哪一天就会有人要咱搬家。对此，兆禄嗤之以鼻：“还有人不再让咱生孩呢，要是你的肚挣气，老五不也满地爬了？”男人的回答更加剧了的担心。每天，她想法设法打听有关政府何时把建设工程安排到自己家的消息。有一天，她碰见了倒背着手在村外闲转的兆财。

兆财让劝劝三哥早早搬家，最好两个人回家向母亲认个错，搬回家去住。可当把兆财的话转告给兆禄时，蛮汉竟满脸不解反问对方为什么。这才明白，在这件事上与男人无法沟通，自此绝不提搬家之事，默默地独自忍受和咀嚼与日剧增的恐惧。

如果动员兆禄搬家的熟知蛮汉的底，也许后来的情形不会发展到不可收拾。两名新从地区调来的年轻，丝毫不知兆禄先前的所所为，他们历行公事，写了张限期搬迁通知，盖上县委、县革委大章，径直来找居于村外的孤房主人。

当时，兆禄正持铁锹整修稻畦。两人让将兆禄叫回屋里，把那张盖有两枚公章的搬迁通知给蛮汉。兆禄看都没看两人一，把通知扔在小饭桌上，说自己一个字也不认识，有事就直说。矮个儿人只好捡起通知，把上面的内容读一遍，并补充说这是县委、县革委的决定。

早已六神无主的清楚看到了兆禄脸上表情的变化，但她知，自己已无论如何都无法阻止事态的发展了。兆禄这才上下打量来者，脸上满是鄙夷和不屑。他质问为什么要让自己搬家，要自己搬到哪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