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你两个到我家去，一人分一个窝！”王来顺声嘶力竭但肯定地喊。对粮的渴望使两个年轻人停了手，但他们不相信王来顺的话。

“要不给你们，让我就死在今夜。”王来顺下着毒誓。两人互相看看，将在手里挣扎的几只活给王来顺。王来顺心疼地唤着几只小鹌鹑，将它们放自己怀里的衣兜中。晚上，两个年轻人果真拿到了两个窝。

归公

这年的麦收，蛤蟆湾村人比任何一年都全力以赴。为避免突如奇来的暴风雨对成熟小麦的袭击，社员们提前了收割时间。每一个人都忍受着饥饿拼命地活。上至年龄最大的祝发财，下至六七岁的娃娃，一起加了抢收的行列。

收割过的麦田里，麦茬齐刷刷的，很难见到漏下的麦穗，但女人、孩们还是睁大了睛在寻找，生怕有粮漏在地里，甚至连震落在土中的麦粒也一颗颗被捡起来——粮就是命——此时，大家比任何时候都认识得更刻。

五六月的风雨说来就来，但坏天气一旦来临，不是吃饭时还是在夜的沉睡中，所有人都会不约而同地赶到阔大的场院里或堆麦的地，有时找不到遮盖之，便毫不吝惜地将家中的被褥、衣拿来盖麦。

全村人只有一个心思：颗粒归仓，再不能让一颗麦粒被糟踏。

但麦收后，一大半粮作为公粮被公社拉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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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社来拉粮那天，几乎全的社员都力图阻止这行为，他们再顾不上大队的喊叫，用护着来之不易的夏粮，摆了拼命的架势。带征收公粮的公社党委书记曲建成苦婆心地劝说着每一个人。

由于饥饿，年轻人的脸颊更显削瘦，镜片后的两只睛大的怕人，他从国家暂时困难讲到帝国主义的虎视眈眈，最后讲起解放前的往事。

这话使每一个贫下中农社员想起到荒原前寸地没有的生活，一时气短，慢慢闪开，睁睁看着公社将自己不多的小麦装上车，一车车地拉走。

藏不住的粮

单王来顺和虎家这次也在征粮行列。蛤蟆湾大人孩秋收时都看到两家丝毫不比社员省力地收麦，但公社带人去他们家里征粮时，却连个粮粒也没找到。

社员们这一次再也忍无可忍了。

他们从王来顺一家四与面黄肌瘦的村人形成显明对比的红脸上，想象到了一家人在饥荒中滋的生活。虽然白天闯王家的人揭开锅看到的是与别家同样的树草，但每一个人都知这是遮人的。男人们也同时想起虎媳妇用馒、窝为诱饵骗取自己的事。一个个义愤填膺，决心即使挖地三尺也要帮公社把两家的藏粮翻来。

河父海母20（2）

带人在王来顺家找粮的是常三的二儿风。风的长相酷似死去的大哥雷，吃兔长大，虽仅有十五岁，但嘴和脸颊上已生黑乎乎的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