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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星期后,盘而立打电话给廖远山:“廖书记,我想看你什么时候有半天时间,一起下乡走走。”
廖远山说:“事情很多,恐怕很难抽出时间。你先说说,什么事情。”
盘而立说:“最近我天天在外面走,有个初步计划,沿着国道和老龙河两岸,建立一条贯穿丰安南北的水果林带,发动农民种植优质水果。我做了比较详细的调查,写了份可行性报告。但是,光看报告没用,必须实地走走看看。”
盘而立还想说下去,突然听见廖远山说:“明天中午1点出发;怎么样?”
盘而立兴奋地回答:“好!”
出了县城,沿着老公路,先往北边走。老公路是原来的国道,走的人很少,很清静。从车窗往外看,丰安的秋色很绚丽,阳光很明亮。山谷的水稻将熟未熟,金黄金黄的,一路铺展延伸;山岭的乌桕悠然吸着。“丰安真是个好地方,很漂亮,景色很好。这里的人不应该穷。可是,我去过不少村民家,所看到的听到的,穷得令人痛心。”廖远山话语里充满忧伤。
盘而立心情沉重地说:“这有很多原因,历史的……”
廖远山愤愤地说:“是啊,都这么说。这么说了,谁也没有责任,谁也不用受良心的谴责。我真不明白,那些当官只是一心为个人谋私利的人,怎么能够心安理得?他们看不见百姓的疾苦吗?不,他们看见了,不过当作没有看见而已!”
构思花果长廊(2)
“其实有不少人从一开始也想当个好官。但是,俗话说,好人难做,好官难当呀!”盘而立也在草地上坐了下了,好像有许多感慨。
廖远山心想,像盘而立这样走偏门当上领导的,不仅仅他一个。大千世界,无奇不有,远远比文学作品描写的丰富精彩。他本人又是怎么想的?于是,廖远山像一个老朋友那样,有点调侃地问:“盘县,听说你有不少故事,说一些来听听,怎么样?”
盘而立心里明白,廖远山指的“故事”是什么含义。他看了一眼廖远山,从廖远山的眼神里,捕捉到了一丝信息。那里没有嘲讽,而是亲切和真诚。这让他感觉温暖。即使对他最“赏识”的简存谦,也从来没有这样平等地与他对视过。不止一次,简存谦在酒桌上说:“一个领导班子就得什么人都有,这叫家有千丁,把戏齐全。一个戏班子,光有会唱正角的,还不够热闹,还得有唱反角的,扮演小丑的。你说我们盘县,什么场合少得了他?有时,跟我一样重要!”盘而立谦恭地笑着,没有人会管他的心里是什么滋味。他也是个人,有血有肉,有羞耻心有荣辱感。曾经无数次他借着酒兴,很想把酒泼在别人的脸上,或者大吼一声,挥拳把别人打个头破血流。然而,在最后的关头,理性总是占了上风。他恨,恨得咬牙切齿。恨谁?恨别人吗?不,最恨的还是他自己。他明明知道,有一条绳索套在他的脖子上,他一挣扎就勒紧一点,直到他窒息。但是他没有勇气用一把锋利的刀,把绳索割断。
廖远山平和地说:“我听过一些关于你的故事,但那只是他们说的。我相信,你一定有你自己的想法和苦衷。以前,没来丰安之前,我对一些问题认识很表面,很书生气。在丰安这一年多,我明白了,现实跟理想存在着很大的差距。有时,可以说是天渊之别。建议你接手农业线,正是因为我相信,你并非是他们所说的那样无能。你是被压制了,没有机会发挥。”
盘而立看着山下的老龙河,心像河里的波涛那样翻滚。他慢慢说开了:“记得刚进镇政府的时候,我高兴得几天几夜睡不着。我对自己说,一定要好好干。虽然那时我只是个普通干部,但我渴望有一天能够当镇长、县长。说实话,我想当官。农村出来的哪个不想当官?哪个不想出人头地?出人头地的标志是什么?当官!我努力要求上进,处处以一个好官的标准衡量自己。但是,时间改变了我,现实改变了我。不溜须拍马,就没人重视你;不同流合污,就没人信任你;不颠倒是非指鹿为马,就没人提拔你。于是,我装糊涂,撒酒疯,唯唯诺诺,惟命是从。我变成一个酒鬼,一个饭桶,一个没有主见什么事情也做不了的窝囊废。偏就有人需要我这样。我顺从,随人拿捏;我没有本事,不会对别人构成威胁。我如愿以偿,当着一个被别人凑数当摆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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