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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云迪抬起来，两竟抹上了一层闪闪的泪光，看着他郑重地：好吧，我等着。

条件当然有的，你能答应我吗？

可以。

绝无戏言。

我明白……赵广陵忽然心里一动：不，算我愚钝，真的不明白。

此话当真？

2

你当然明白。

一蔑视，从而找冠冕堂皇的理由来卡你，直至整个计划全泡了汤。当前这现状嘛，坏就坏在行使否决权的人太多。要成一件事，九十九个人同意，也不一定行，要想坏事，只要一个人就够了，也许一些个人的私事是例外。今天云迪的到来，岂不是雪中送炭吗？想到这里，赵广陵站起来，迎着瑟瑟寒风张开双臂，似乎要从山巅下来，立刻约云迪明天就去省城。云迪却下脸来，里掠过一丝忧郁，不兴地撅起了嘴。

一场前所未有的鏖战开始了。在古城前后呆了十年，赵广陵这是喝酒最多的一次，也是心情最畅快的一夜。一开始，他还在心里记着数，喝到后来，一切都糊涂起来，也懒得再数了，只要倒上就吱地喝了下去。仿佛那不是火辣辣的酒，也不是甘甜的饮料，而是比赛场上漂亮的一记远扣，斗场上红布潇洒地迎风一抖……后来，好像云迪和他抢开了酒盅，又和她那位亲戚吵了起来，他却什么也顾不得了，自个儿抢过酒瓶哗哗地倒起来，再后来，他便双脚离开地面，飘在了无阻无碍的云端里，云层很厚，却又什么也摸不到，他只觉得忽上忽下，起起伏伏，而活泼又机的云迪只在远不住地招手，害

你——这还要我说吗？

几天之后，他们果然来到省城，也如愿见到了云迪那位亲戚。铺张而俗气的酒店，一叫不名儿的菜肴，满屋飘扬着令人陶醉的柴可夫斯基小夜曲，言不由衷的恭维和客客的应酬，这些都激不起赵广陵一情绪。也许在偏远山村封闭得太久了，他只到全上下所有官的不适应，耳朵里嗡嗡叫，前闪闪烁烁一片，觉好像迟钝了，脑也不够使了，木木地跟在云迪后，几乎像她的一个保镖。后来，不知怎么就赌起酒来，想不到她的这亲戚居然格外豪，神气活现地望着他说：今儿咱们当着云迪的面，好好男汉一回。从现在开始，你喝一盅酒，我就答应一万元，这是不到半两的小酒盅，怎么样，有这个胆量吗？

云迪立刻到不对，微笑着连连劝阻，赵广陵心底却突然升起一从未有过的豪气，一把推开云迪的手：

好的。云迪，拿酒来，你给我数着。为了咱腰窝的父老乡亲，今儿我就壮烈了。不过，我不能独自喝，要一圈一圈地敬，怎么样？

你——有什么条件……

什么条件？

真想不到，云迪会变得这样喜怒无常，充满了孩气。自从来到腰窝，远离了古城那个令人窒息的环境，赵广陵的心绪已平复了许多，重新找回了失落的自己，再也不像过去那样脆弱了。然而她的现，却如一颗投死湖的石，又在他心底激起了一层层涟漪。但此刻的他，真的不想再迅速陷个人情的漩涡中。只好坐下来，轻轻拍拍她的肩，那个小巧又柔的却已无力地倚靠在他上……时间在这一刻停滞了，两人世界如此饱满，没有纷争，没有喧闹，就这样静静地呆下去呆下去……前石，衰草萋萋，太已升得老，显得那么大那么红，到是一片火红的霞光。赵广陵终于清醒过来，推推她说：好啦，我懂了。等从省城回来，等我把这里的事打理好……怎么样？

云迪忽然捂着脸，好像要哭了。

此人环顾他带来的五六个弟兄，不动声地应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