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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3/3)

过了几年,妈没再生,祖母问下才知盼不来孙了,这一气便让她中风卧床,整整躺了六、七年才阖上哭得半瞎的双,魂归离恨天。

我观念里的自卑,都是来自祖母日以继夜对我的咒骂,小时候不懂得恨她,只知该怨得怨自己,长大後不想要恨她,因为自己没有缺手缺脚,足以养活自己,找不到另一半大可备好灵骨塔位,找家合意的养老院终老就可以。

是自己前世修得不够吧?要当男人欠一,要当女人多一,才会得到这等不的果报。祖母的论就像一符咒,将我缠得很,一直到刘志彦认定了我,这自怜自苦的情结才迎刃而解。

1960年代,生了七个孩还有个需要照顾的老母亲,爸妈上的担可想而知有多沉。

爸盘算著家里所剩无几的积蓄,明白光靠山采果的收只能勉养活这一大家,栽培孩本谈不上,便趁著过年走找上一个衣锦还乡的小时玩伴,希望能问到合适他的赚钱门路。

爸当年也没想到,这一问竟能问一条康庄大,虽然过程很艰苦,但七个孩有三个读到大学,两个专科毕业,这已是当年窝在山麓挖竹笋的他想都不敢想的梦了。

那个衣锦还乡的小时玩伴,我们都叫王阿伯,他不仅是父亲事业上的合夥人,更是我们一家人的恩人。他的小儿追我家老五追了十年才追成,是我们那地方的一段佳话,我会暗恋上刘志彦,也是他给我家牵的线。

我一次看见我人,是我中刚毕业的那年。容貌众的他还不满十五岁,发黑、材瘦、肤较寻常人都白,老师傅们边忙活边私下閒聊,曾笑话过刘家小少爷走路总看著脚尖,活像一只在田里觅虫吃的白鹭鸶。

有天黄昏,准备收工,我正在收拾却不小心把手里的r尺(注)碰掉了,当正好路过的他因那只尺抬起,用他瞳缘泛圈绿光的丽双、郁郁寡地望向攀在鹰架上的我,心里猛然一那当下我还不知这只白鹭鸶已经飞我心底,成为我用心珍藏的一风景。

(注:r尺,是土师傅用来抹平刚上混凝土的墙面,或是量平的一尺。一般是铝制的,长长的一支,一边全平、一边梯形。)

(三十九)

(中)

父亲在二房刘家长达四个多月的工期,我参与了五十几天,除了前几天没遇上刘志彦,後面的每天黄昏我都在不知不觉间,分心期待著他归家的影。

那会他正是国二升国三、课业开始的时期,每天在补习与留校自习的时间,绝对超过睡眠时间的两倍。我遇到他那天是周六,每周也只有那天他能午後四、五就到家。周日我随整个团队休工,不知他得不得閒,只知四十几天过去了,我伸指去数实际看过他的次数,竟是连十都凑不齐。

放榜後我如愿考上东海日文系,就跟占米挂的神婆预料的一模一样。最後一天上工是新生训练的前一天,直到那时我对刘家小少爷的了解还是仅限,因为我不敢问,只敢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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