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好在我越来越灰心的时候，大姊又替父母来游说我。那次是因为官司败诉，主辩师兄受了委托方的气回来大发脾气，跟我有了不快，嫁到新竹的大几番要我去她家里吃饭我都推搪不去，谁知那天姊夫开车载大姊北上办完事绕过来找我，看我脸难看，神萎靡，说什麽都要跟我吃顿饭再走，也许这就是天意，代表我往後遇到他，纯粹是在劫难逃。

叼著一菸，从红筒里拿毕业证书平放在桌面，我拿著工刀顺著直尺的边缘，将这张废纸割成细长条状的一堆纸屑。第一学府法律系法学组毕业又如何？我，刘志彦，就是个不折不扣、无可药救的哑。

工作上的挫折，比发音还要靳折我的志气。的资料准备得再齐全，状纸写得再好，委托方总也只记得主辩律师的功劳。在事务所当一辈助辩，也许引我行的学长愿意，可其他几个合的呢？

就像现在，重重放下碗筷，我谁都不看的推椅起，将自己再度锁回房里。

现在还好。再过几年，给我的薪资也就不划算了，还不如再请过刚毕业的新助手，这一行一直都是这样的，升不了主辩的我，迟早要被淘汰的。

不能言。

我答应大姊，回家帮阿爸完成他的心愿，将米搅阿转型成现代化、自动化的碾米厂，申请自有品牌与商标，变成一家正式的公司。

也因吃到羹，知自己几两重，我才会半推半就的落姊夫大姊给我下的，让他俩趁虚而。

我的条件，当司法官自是无望；搞财经法，我又不怎麽兴趣。除了回校园从助教一路修，一路往讲师教授这方向往上爬，我这辈在法律界再怎麽努力，也不容易混什麽名堂。公司行号聘请有实职有薪酬的法律顾问，很少会请个毕业未满一年的小去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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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哥大嫂不在，阿母大概还在厨房，只有祖父母跟父亲坐在藤椅上看电视。三个长辈看到我，不约而同的都带著小心翼翼的关怀望向我，我的自尊心很，他们不敢安，就怕我犟起来又要不理人。

站到父亲面前，我将细纸条放在他的茶杯前，比著手语：我答应的事，绝不言。

北上读书，第一天在寝室的被里；就业之後，第一次请大姊、姊夫在这城市吃饭。将近五年的时间，我总共在这人才济济的繁华都市，掉过两次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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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小学四年级，我就上了助听。可是，助听毕竟不是人耳，直到现在，我连发音，都无法靠自己确认是否准确。

边这麽想著，我似乎又找到答应大姊那时的心境。

父亲拿起两三条纸屑，手的，的字，让他睁大

姊夫在新竹的南门市场贡批发，很懂怎麽看人说话。在餐厅里，他一边给我斟酒，一边慢慢的开解我，我看著他跟大姊一脸的不舍得，读著他跟大姊的语，任手给大姊捉著搓，整颗心都让他俩化了，化成血红且酸涩的洛神，大姊给我了脸，我才发现我在半醉半醒间，竟落下了男儿泪

君一言九鼎。我已经不是个孩了，说的话，我必须负责到底。

的儿），怪气的叫我刘少爷，什麽将来是钱财富有四方、田园坐拥万甲的刘员外，能娶三妻四妾的十有七八，我都无法淡然之。

将嘴里的菸菸灰缸，拿起助听上，我一把抓起那些细长的纸屑走房门，走客厅。

这便是我现在困在房间里苦苦忍耐，不像以往受了气背包一背就往火车站走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