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走廊里，我和殷凡各一支烟，把昨晚上的事情都告诉他了。殷凡听完把烟都扭破了，砸在地上大叫：“我草，那我的八十万怎么办？”

我也顿时一惊：“什么八十万？”

“俊宏说我那桑拿城最好投个保险，这么大的摊万一着个火怎么办，我觉得他说得还算靠谱，就让他帮我，说保额八十万，我想是自家兄弟上星期就打给他了，约我今天过来拿保单的。”殷凡说得青暴。

“这个应该不会吧，这么大数目他也许不敢。”我说。

殷凡想了想，忽然像摸到了电线：“不行，不行，我得到他们保险公司问问，这狗日的什么事情不来，李海南都能骗，我为什么不能。”

他的背影消失在楼的尽，那不是跑，是连带爬，我开始怀疑八十万到底是多少，八十万居然能让一个亿万富翁急成这样。

李海南在当天就院了，医生开了一星期的消炎针，统统被他带走。林淑的姑姑是开诊所的，输这小事三五岁时她就会了。我送他们回去的路上，李海南一语不发，林淑疲惫不堪地倒在他的，睡着了。

“北方，宋军那有消息吗？”他轻轻地问。

我只觉得被千万只蜂当成了，他这个时候问我，确实让我吃惊的。

“给我发过一个邮件，回老家了。”我说。

“能联系上他把他应得的钱都打给他吧，大家都不容易。想想那晚确实是我的错，他在邮件里跟你说了吗？”他语速很慢，说。

“没提。”我说。

“那让我更觉自己不是人。”他的语速更慢了，我从倒车镜里，看到他抹泪的样。

殷凡从保险公司回来后彻底疯了，公司查了本没有他桑拿城的事。他一无聊就给我打电话，从认识俊宏那天开始追溯，能想起的全是俊宏过对不起我们的事。他说的时候我几乎不嘴，也几乎没听。

七十九

保险公司报案以后，我们才得知，俊宏跟八戒分手后没多久就从公司来了，难怪他工作清闲地要命。虽然他不在公司，可到还是与保险推销员自居，四签假合同钱，甚至骗了十几个亲戚，当然，那合同也包括我和李海南的。

这一切丝毫没让我震惊，我想李海南也一样，我们之间最义愤填膺的只有殷凡，他以最大受害人的份，三天两朝公安局里跑，关心案情比关心自己还多。

陈小玥听说了这事情，表现了一个心理工作者最真诚的人本主义情怀，说俊宏是被八戒闲他穷伤透了心，才变成那样的，这话多少有些理。从前我从未察觉到俊宏是个为了钱不择手段的人，相反，在很多生活的抉择里，他首先放弃的一定是钱。

从前他约我们去吃火锅，可大家都中羞涩，俊宏一拍脯说爷今晚请你们吃，那顿吃完他就很久不能爷，可也从未甘愿沦为孙。

在一个光明媚的下午，我切着土豆丝，陈小玥炒着番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