境遇，说他住着吴家的房，开着吴家的车，受着吴家的气。殷凡一遍遍地重复：“北方，兄弟现在完全不是为自己在活，其实我理解吴曼她妈的，辛苦赚那么多钱，凭什么给一个外人白呢？”

我牙齿都磨碎了，找不到任何话来回答他。

我不可能说，你能这么想就对了。因为这不是他想听到的答案。

我亦不可能说，你丫就是嫁豪门，丢人，你就活该遁空门。因为这也不是我心底想给他的答案。

殷凡说：“现在去吴家吃饭，吴曼她妈基本不会正看我，吃完饭叫我去溜溜狗，那狗跟耗一样大，可力气比狮还要大，肯定是杂。不知谁溜谁，反正我本是被它拽着玩。那小区里的所有人见面了看狗都不看我，你说我还是人吗？”

我说：“你是不是有关系妄想啊，不至于的，你是跟吴曼好，又不是跟她家小区里的人好，从前不是这样小心翼翼的人啊？”

殷凡痛苦地说：“我怀疑我他妈真的关系妄想了，都他妈被疯的。”

许久之后，我自作聪明的把谈话上升到另一个境界，问他：“你吴曼吗？”

殷凡说：“从前，如今不怎么了，虽然她还是像从前那样对我好。天底下哪有那么纯粹的，一个女的再怎么你，要是老被你的胡茬戳痛了，三年五载以后，就因为胡茬也会动摇的。谈恋是两个人的事，结婚，是一堆人的事儿。我真他妈有后悔了。”

六十五

殷凡和吴曼结婚不久，吴母以矿山上需要帮手为由，要求殷凡辞去文化局的工作，可他从单位来后吴母却丝毫不让他手生意上的事，殷凡整天除了喝喝啤酒看看电视，就成了专职。吴母对他喝酒烟的事情常常大发雷霆，指着鼻一骂就是一个小时，说是烟喝酒会影响吴家后代的智力，殷凡对此颇为苦恼，因为他爸在制造他的时候肯定是烟酒未歇的。其实，我们这代人都一样，谁的爸又在乎了那么许多？

为了减少家矛盾的激化，殷凡痛下决定，戒烟戒酒，可吴曼的肚却像氢气球，越来越扁，刚结婚的时候还有个小肚腩，结婚以后莫名其妙的瘦了几斤，连从前的阵势都没了，吴母三天两带女儿上医院检查，每次回家都对殷凡横挑鼻竖挑……

殷凡的所有苦一般都只跟我诉，我猜测可能他不好意思跟李海南说，跟俊宏说俊宏也没多少兴趣。

他的苦在我这里越积越多，我也只能束手无策，生孩的事情，真他妈莫能助。

大学那会儿，我们一起去打桌球，李海南球技非常差，常常把自己的白球一杆打到隔桌上。我们穿着运动服，扶着球杆巧克粉，球桌上摆一包烟和一个假zippo打火机，每打一杆都要畅谈理想和人生，这么多年挥斥方遒，其实可以概括为八个字：立志成才报国无门。

那时的我们怎么能想象到今天的痛苦，有一句话熟的，原谅我不记得是谁说的：在生活面前，我们都还只是孩。

说得太他妈准狠了。

有一天下午，我刚到公司楼下，就碰到李海南从楼上下来。

我说：“哥们，您是不是走错地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