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时想想，赌博的人真下贱的，兜里揣着一百块，非得去输掉八十，然后手里握着二十块钱向上帝祈祷只要能回本，一定不玩了，从此好好人。可当手里渐渐有了九十块钱的时候，上帝都拦不住，非得输个光才能作罢。

“那嘛还要玩？”我说。

“他哪来那么多钱？”我放低声音，问李海南。

隔了很久，俊宏才说：“没事。”

我从小到大都普遍能接受别人的成功，那些选秀节目的冠军获奖以后声泪俱下的时候，我丝毫不会动情，因为成功者毕竟是成功者，没有必要去怜悯他从前是生在哪个穷乡僻壤。，与此相反，我几乎不能忍视别人的失败，有一次去听一个教授讲座，一千五百人的报告厅只来了二十多人，会场里万籁俱静，教授刚开说第一句话我立从后门溜了，真不忍心看他的表情。

“没意思，跟一群市侩小人。”他说。

“你以后还是别跟俊宏玩牌了，他家也不能跟你家比，你输二十万和他输二十万是不同的，别以后他回过怪你。”我对李海南说。

李海南边吃边问他：“昨晚好打吗？”

“应该也有工资，上次我问他，他说没事儿，他爸给了他二十万生意。”李海南把烟有扔地上，俯下用拖鞋底拍了两下，得自己满脸烟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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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听了被烟呛着，咳嗽不止。

我说：“俊宏，听哥们一句，以后别玩了，没意思，留钱什么不好？”

俊宏家条件一般，父母都是工人，随便想想都能会这二十万存得有多么艰辛，我对李海南说：“那这钱更不能就这么糟践了吧？俊宏不是说昨晚他还赢钱？”

俊宏摇摇也不说话。

“刺激，牌越大越刺激。”他说。

李海南不搭腔，他也不好意思去说俊宏。俊宏一

李海南摇摇，放低声：“那是他不好意思跟你说，昨晚他输了两万多，快三万。”

此话让我更加恼火：“放你娘的。”

我一闭上睛，便能想起俊宏爹妈存那二十万的艰辛，买包莲味为一钱还得绕远路的样，都这么输光了，他还怎么有脸回去呢？

毫不兴趣，他确实也不兴趣。

第二天醒来，李海南还睡在旁边，打牌的人都散了，俊宏睡在沙发上。我下了锅面条，叫醒二人，俊宏说没胃，呆呆坐在沙发上烟。

他呵呵一笑：“老本来就是老板，我的那份当作给你发工资。”

李海南一跟我耍贫嘴，我就耐不住回击：“钱不钱的事儿先放到一边，你把上大学时候欠我的四百先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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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今晚，我上星期一晚上赢了四万多。最近就俊宏输的惨，我和他玩了七八次牌吧，睛看见的他就输了不下五万。”他说。

“北方，这公司从开起来到至今，我也没什么贡献，当初我就想过了，我投的那些钱算是借你的，至于赚到的，我不要了。”李海南朝台灯吐了个烟圈，说。

“这世界就只这一件事儿刺激？老像今晚这样的刺激，你还能撑多久？”我说。

辗转反侧，都憋了，可就是睡不着，我去喝了杯，李海南的位置又被一个新来的补上了，不知什么时候来的。

听着这话，我心里真不是滋味，照这么下去，俊宏不一个月肯定就得破产，他这个人面，读书那会儿一到月底没钱了我们就四去借，找男生借一般借不着，多数人比我们还穷，找女生借吧，俊宏又开不了。实在没钱俊宏白天黑夜缩在床上，给他打饭也不吃，总之就是跟自己过不去。

六十三

“你就这样昏天暗地的挥霍青有意思吗？你看看你现在都跟些什么人在一起玩牌？”我说。

等了半晌，那边没有回音，再是顷刻，鼾声如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