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辣辣的几滴泪爬过两腮，她想抬手拭去，但是四肢好像已不是自己的，石块一般死沉死沉，一儿也挪不动。

三王队长在院里来回踱步，到她值夜班。白天没睡好，困得她两睁不开。踱着踱着，咣啷，脚下踢着个什么玩意，蹲下去细看：满地血汤，几块粉的东西夹杂在赭黑的草纸团中，还在微微颤悠，一血腥味直冲鼻腔。她几乎失声惊叫，好不容易控制住，想了想醒过梦儿来：准是哪个女囚把盆放在院里，被她一脚踢翻了。她怒冲冲掏钥匙，开了门，大喝一声：“哪个懒，盆都不倒？”

满屋的“”全被惊醒，怔怔好一会儿方知酱的血盆闯了祸。

“是她的——她的——她起不来了——”

好几个手指指着一丝两气的酱。屋里的气味呛人，三王队长捂着鼻：“你们就不能去倒了？”

没人答言，谁这闲事？三王队长一看，不能凭自觉自愿，随手指着芦说：“你起来，扫了撮走！”

芦不得不。三王队长监督她清扫的时候，奇怪地问：“粉的是什么？”

“蒋月莲拉来的烂！”

“拉了多久了？”

“有多半个月了吧！”

三王队长脸白了，什么病拉烂？她冲号，伸手探了探酱的鼻息，经验告诉她：这个女囚差不多了。一手把芦推号，一手锁上门，她冲向另一扇门：

“老方！老方！”

酱抬上小平车送往医院的时候，方队长问游大夫：“给她打针了吗？”

“没有！”

“为什么不打？”

“脱垂不用打青霉素！”

“都拉烂了还不打针？你不知憋着什么！成天叫没药，要来了又不用！”

游大夫心想一两句话说不清楚，不说又觉得自己冤得慌，忍着气说：“方队长，您跟着上医院行吗？半夜三更的，只怕医院不收！”

这个主意真对了。医院的值班大夫翻了翻酱的，果然说：“死的送来吗？拉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