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六年，我不曾回去任氏大宅，即使知任老太这两年病膏肓也没敢回去，就因为我确确实实没这个胆。

那是因为、因为

我是——是真怕他！

那件事我真不太愿意想起。

可以的话，我原本想永远忘记，埋藏在心底。

那是我来国前几天的晚上。

任老太难得给我办了小型的饯别宴，餐桌上就这么几个人，任老太旁边的另一张椅依旧是空的，张妈和如婆倒是难得坐在一桌，简简单单地吃了个饭。

自从我决定去国之后，任老太对我的态度比先前和蔼许多，她那段时候脾气转变了多，像是变了一个人似的，公司的大小事情都不了，成天就往庙里去，说是礼佛。她那会儿握着我的手，语气是少有的温和，我记得她这么说。

——你想什么，也不你，只要你觉着开心就好。

她还掏了一个绣荷包，说是在庙里求的，能保平安保健康。

我收了下来，毕竟是老人家的心意，不好拂了。

任老太难得温柔地抚了抚我的，像是极其不舍地拉着我。

——知，你这孩最是懂事，这倒是谁也比不上啊

之后，她也没再多说什么，就让我上楼去了。

那晚上，我了噩梦。

我梦见我妈从窗了下来，整个人砸到地面上，面目全非，空气中还弥漫着她惯用的香味，还有血的味。

然后，我从梦里惊醒。

只是，令我真正受到惊吓的，是那在我脸颊边冰凉的。

我睁大了。

他不知何时侧坐在床沿，偏着用手背挲着我的脸颊，在我惊醒的时候，同是看着我，目光却是朦胧不清。

三、三叔

我唤他。

他突然倾上前，搂着我。

我呆征地着坐着，鼻尖传来一甜腻的酒味。

猛地一个激灵，我用力地推开他，从床上了起来。

——三、三叔

我看着他，迟疑片刻——您醉了。

他有些摇摇晃晃地床上站了起来，沉静地看着我。

我往后一退，猛地快步跑向房间门，脚步慌，却在跑到楼梯的时候踉跄摔了一跤，我还来不及站稳，就让后方一力倒在地上。

我倒了一气，他的双手环住我的腰肢，我能清楚地受到他将埋在我的颈窝，用力地气，急促得像是下一刻就能窒息一样。

那把低沉暗哑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似乎还带着哽咽。

他说。

——祺祺，三叔不你。

——别离开三叔。

——三叔不你，你别离开三叔，好么？

我息着，惊恐地看着他。

然而，我的角的余光，却瞥见了楼梯下的那双锐利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