豹胆？瘟猪！什么狗娃打匠，都是瘟猪！大便！狗卵！不把咱整死不放过咱的……”

天气十分晴朗，太追着人的汗往下淌。空气里蹒跚着浆果成熟的甜味。天一晴，甜味儿来了；天一雨，霉味儿来了。秋天就这两味。今天还加上汗臭味。山，天也，黑鹰在天上翱翔，翅膀闪闪发光。森林静谧不语，蜃气疏朗散淡，红叶人窝，四飞扬。

第六章阎王塌千斤榨（14）

“……我要拉。”白中秋喊。

“往里拉。”

“我憋不住啦文所长，好事。”

文所长向手下的合同警小王使了个。小王就把白中秋的往下一退，这家伙叉开双就往路坎边，顿时一郁作呕的老陈味蹿两个警察的鼻，文所长和小王往后退了几步，忍住鼻息。

天渐渐地暗了，啄木鸟发“笃笃”的啄虫声，红腹锦像一晚霞过林隙，留下空旷的鸣叫。

“你有劲啊！伟大啊！……你说你一到山里就产生幻觉，像梦一样，说你爹也是——那我咋不这样？那是你们父被鬼缠了，你们杀了太多生命，全是冤魂，你们不为它们超度脱离鬼，它们那还不死死缠着你们……”

“那咋个超度啊？”

“到庙里求观音菩萨甘法，念经啊，念《心经》、《大悲咒》。观音赞偈、六字大明咒……找鲁瞎不得啦。”

“他是个荤人，不是菩萨的，菩萨不认得他。”

“菩萨哪认得你们这号人，白云坳的人菩萨齿都不齿！全是些杀生王。说你们是英雄，其实是鬼，比鬼坏一万倍……”

夜来临了，天突然冷了，森林像一个窟。好在有月亮，像一张金黄的油饼。两个警察押一个犯罪嫌疑人在山里走着，山上是脚底踏石和扫树枝的扑扑声。鸟在不安地惊梦，小兽在慌张地窜动，山林，手电的光线鬼鬼祟祟。

“呀！”那白中秋一声惊叫，“我背上得难受。”

小王就去照白中秋的背，掀开衣服，背上一串红山蚂蚁，正在撕扯他的肌。小王把蚂蚁扫了，白中秋背上已是层层红丘疹。

路越走越，山越走越。一会，白中秋又一声尖喊起来：

“我要拉屎！”

不是假的，这家伙噼噼叭叭地放起了响，臭气熏天。小王只好将他退了，牵到石旁边去。那家伙像条不安分的狗挣着脖上的绳，小王说：“行了，行了。”可白中秋还是一移再移，还说：“臭哩，臭哩！”

那家伙稀里哗啦一顿好拉，臭得小王快窒息，可手上的绳又不能放，还得拽。但太臭啦，空气凝滞，哪儿都是臭。小王就把那绳放到了尽，手远远拽着，捂着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