瞎的吗？还不是因为没钱你大伯才疯的！没钱人才疯咧狗日的！我这辈算完了，你不找个媳妇给咱传宗接代？生娃儿不要个女的，你一个人能生啊？女的就要钱！一只猴李八说了，活的五千块，胀死你的荷包！狗日的！……”

“我不要老婆！我不要老婆！您别打猴！……”

父在地上着扯着，又一阵风卷来，十几只壮年的猴突然从天而降。白中秋转过来，那伤母猴和小猴都被抢掳走了。可儿的双手还死死不放。

“放啊，放啊，狗日的，猴早跑了！”白中秋沮丧地朝儿一拳，把他的双手打脱了，站起来，衣裳也扯烂了。山里一片寂静，桦树林兀然屹立，落净了叶。只有那血迹，那一碗冷却的猴。

“喝吧，狗日的。”白中秋小心地端起那“碗”猴，送到儿燎泡累累的嘴前。

“啥东西？”

“猴。狗日的。”

“我不喝猴，我不打猴，我捡漆树籽去，漆树籽也能卖钱咧！”

“那你捡去，！狗杂！”

白椿果真就走了，背上空空的背篓走了。

“你回来，杂！你到哪儿捡啊？讨牲吃了！”

可儿不回，儿不回，用探竿摸索着往峡谷走去。

“你这个犟糟瘟！狗杂！”白中秋骂。

山影如浪，山林血红。

白椿往前走着，心想哪儿来的一碗猴呢？

白中秋没唤儿，他不想唤了。他觉到儿这回在这山里，一定会被野牲吃掉。他颓然地坐到地上，呃呃哽哽地哭了起来。

六

那是个大集。逢九。

白中秋背着满满当当一背篓麻羊。他在山上守了三天，下了二十几个，吃方便面。这次想搞个大的，却让儿给搅黄了，金丝猴无影无踪。他先是打死了一只黄麂，麂太小，一顿烧烤就给它吃了，先放着。第三天了只麻羊，掂了掂，有四、五十斤，肝让他趁吃了，增加了量。想着先把它手，就奔下山来。

集上人山人海，白中秋瞅了瞅周围，找了个空位置就开始卖。刚开始大家不敢买他的，以为是死猪，他先是没吭声，后来急了，就说了来，就是说麻羊，八块钱一斤。买的闻闻，是内行，说是的，也还新鲜，一传十，十传二十，就卖得很快，并且打抢了。谁都吃野味儿，这是没办法的事，而且还便宜，比猪还便宜两三块。白中秋是急着脱手，也不晓得行情，开的价，准备把钱到手了找李八卖两张去（麂和麻羊）。白中秋卖到兴奋了，就告诉镇上的人怎么个吃法，说煮党参、牡丹或者蒡，或者野山药、山枣、榛、锥栗，红烧、煮汤都好，天下第一味……白中秋正说着，“轰”地一声，就齐齐地被两个人压倒在地上，爬不起来，刀也收缴了。白中秋以为是吃黑的，定一看，用跪在他上的两个人分明熟——派所的！白中秋一声“呜呼”，就整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