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中秋倒是对这个很有兴趣。他想起小时候听爹讲过这猎，砸那棺材兽和大羚羊的故事。可他惦记着山里的那个小猴，就没了心思。文所长着白秀要他带领大家把这个东西搞来，继续把猪打了。白秀只是咳嗽着，几十年的泥肺又犯了——是在山里受了风寒。他话也说不清，几个徒弟包括村长都摇。要徒弟们搞，舒耳因门了手术有问题，便秘，成天叫唤，包胜手炸成两块生姜样，还能什么传说中的阎王塌千斤榨，就是个鸟笼也不行了。

“可是，”他在那儿大喊，“白大爷，你们跟政府作对倒是很积极的哟！为何跟政府合作总是这也不愿那也不肯？”

第六章阎王塌千斤榨（4）

“这样的千斤榨，那是要短寿的。”

白秀后来说话了：

“……咱这信息不通嘛。猪又鬼，能打谁不打？……政府对咱师傅不错这大家都看在里，老红军终于定下来了……”

文所长心里说：

三

文寇所长只是在白秀的家里围着火塘听到了一些稀奇古怪的传闻。比如说某人要搞女人，女人不让搞他就闭女人的，咒一念就闭了，女的三天拉不来，来找他

被文所长内心蔑视的白秀白大爷左右不吭声，只是在虎爪烟袋里抠烟丝填烟锅，叭嗒叭嗒的，两腮凹去荒了。

说服不了别人。

这让文所长很恼火，脸很不好看，像患了痛风。没人接手这个，人们对养野猪发家致富的兴趣也不大，叫文所长那个恨啰——恨铁不成钢。心里想：你们这群懒惰鬼穷酸猪，你们过的哪叫人过的日啊，整个村里充斥着一人畜便味，一个个家徒四，破衣烂衫，最好的鞋就是黄力士鞋，最好的上衣是冒牌的有肩章的黄警察制服，以为背个肩章就威武了。你们睡的枕是荞麦壳枕或的破棉袄，你们盖的被是到起球的化纤织。你们的家里酸臭扑鼻，你们的厨房烟熏火燎，老鼠蟑螂成群，你们的窗用塑料纸蒙着，你们的桌上跃着，揩了屎摆筷请客人上桌吃饭。你们一家两个袱（巾），黑黢黢的，公公媳妇用一个巾洗下；你们啃啃了十几年的筷，你们的牙刷都趴得像老母猪的。你们不知世界究竟怎样了，一个连什么叫枕都不知的人不是连畜生都不如吗？可悲啊，可悲。

这一句话，就把所有人的路给堵了。那鲁瞎也附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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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哪是对着不肯？”大家七嘴八地说。

“你这老红军、猎王也就这般能耐，有人还怕你成为传说扯杆上了猎人峰让社会不安定农民暴动呢，什么###本事都没有，完了，完了！

县里的领导说：野猪养，可是大有可为的光产业。崔镇长说：到宜昌开会，谁不说，咱神农架的野猪泛滥是个宝啊。把那野猪全收到圈里来，家家养野猪，那不要发大财农民就富起来了么？——城里人就好这呀！野味呀！有的外地乡镇长说，你们还怵什么，这是丰富的自然资源，老天爷赏给你们的，不收白不收。那就搞呗。可如今这猪都成了，枪打不到，不到，陷阱下不到，你有再大的本事千军万又奈它何？还是文所长懂这个，就想到了那失传的猎阎王塌千斤榨——这是一个浪漫主义的想法，一个浪漫主义的人，一个民俗学会会员和探险者的奇思妙想：些阎王塌千斤榨，砸死几猪砸伤几猪，那不就都有了吗？猪什么都见过了，这猎没见过，它就会往里钻。

“是折寿的。想想，枪打一只，千斤榨砸一片，断绝孙这也是断打匠的活路么。没想到政府说保护，还鼓动咱这号猎……”

文所长当即反驳他，说这与保护无关。二十猪的指标你还没打一半，我几猪了见好就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