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雪山咒语（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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伸手拉住我郎手，

你也哭来我一哭，

“宜昌的女人都很漂亮吧？……宜昌人吃啥喝啥？长成你这么个蔫不拉叽宝相，未必宜昌没苞谷吃么？咱神农架山里，男娃女娃都长得墩墩实实的，打得死老虎，都叫苞谷墩……”

送郎送到房屋门，

手丢了心难丢。

撞破灯盏泼了油，

破了灯盏不打，

哭来哭去走不成。

唱完，那背上的人竟拍起手来。还能听哩，也能吃，给了他个火烧粑粑，就吃完了。走到一家住，想讨歇过夜。可那家人说：“背个啥哩？猴娃？”苦荞一听就气了，说：“咋说话哩，这是个人，人家还是城里的，宜昌的。”那家人就说：“人不像人，猴不像猴，不是猴娃是什么呢？”就朝她打量，看那神，好像这背篓里的人是她和猴了生的。就气愤地走了。回过又问了一句：“这里闹不闹猪？”那家人说：“猪啊猴啊鬼啊都闹的。”

莫学江无情意，

七

舍不得丢也要丢，

送郎送到大桥，

白中秋预到大事不好，就看他们怎么。那三个人就去了，走到他窑那儿，拉开堵窑的石，一忽儿大火纷飞，火卷到空中有几丈，像一条火龙！炭见了空气，又燃了，要烧成白灰！白中秋见此景，就扑向那窑，却被三个人抓住，并且把他倒在地。白中秋真真切切看到他们把三个雷投窑里，一阵惊天动地的响声，窑飞了，满沟里都是气腾腾的炭灰，就是炭灰。白中秋一声惨叫就哭了起来，可回一看，那三个巡山员不见了。

三个人就都拿了雷。

送郎送到床档，

但愿天长与地久……

苦荞答应了要将那骨人送回宜昌，这就动了。没钱坐车，就走小路近路，穿山越岭。好在骨人又小，充其量四五十斤，山里人背惯了，也不算什么。那骨人坐在苦荞背柴背猪草的背篓里，还是安静如初。苦荞就诅咒着天杀的白中秋。山中有秋雨，只好用雨布将自己的和宝的盖着，也就盖住了整个背篓；那宝的搁在她背颈窝里，左摇右晃的，着丝丝气，算是个活人，走路就格外小心，怕倒了，把那骨人摔了。人家可是城里人哩，宜昌在哪咱也不知，没去过，但方向还是知晓的，穿过兴山，再穿过夷陵，不就到了宜昌市吗？如拦到个便车，就更快了。

“还有三个雷啊。”一个人给另两个说。

双泪难忍哭一声，

苦荞心想吓不住我，就往前走。走到一个路边岩，就把背篓卸下，燃一些火，又用开山刀砍了些芭茅，背篓里，自己靠在火边，太累，一闭上就睡着了。梦中梦见了自己的儿鹊，这鹊咋

“有野牲，我就把你喂着吃了的啊！”

油了衣裳要丢丑。

这么说着，到了傍晚，雨的翅膀收了，有晚霞钻来，山上又有一派气，路也了，听到远的山上有歌声和哞声，就唱了起来：

有个人说话，人还是胆大些。那“人”虽不能说话，又小，毕竟是个四肢俱全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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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娘耶！我完了！这辈算完了！叫讨鱼胆，穷苦的命哟！……”

到是淋后森森乎乎的树，乌桕的红叶一蓬火从雨中冲来，还是无力，呛着烟。山楂红串串的，像树淌着鼻血，疯长的山荷叶还是很茂盛，在溪沟边摇摇曳曳。苦荞见旁边林里有响动，就拍拍那背篓说：

送郎送到路，

手扶栏杆望，

“宜昌有大楼房和大洋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