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就想到是有东西刺内才昏死过去的。就想起是在下，妈呀，一竹刺。我的妈哟！舒耳就自救，就用手去那竹。手一去，就像刀割，细细地摸了一番，还是要，就用手，那个疼啊！竹慢慢地从门里拉来了，就像拉来一百把刀。拉时里面分明拖泥带，盘错节，连屎带血往外，血像泉一样往外。捂住，就发现问题严重：了一截，是大的。门里面还着许多枝枝戳戳的小竹苗。他就喊师傅，喊大家，向前爬。爬了几步就昏死过去了。醒来后又爬。一路全是臭熏熏的猪屎。猪给他铺了路——一条生死路。是重刑呀，比死还难受，人受这折磨的又有多少？当年被熊扒了脸也没这么个疼法啊，天啊，人会下猪，猪就不会下人吗？这就是猪下的！

两天以后，运到县医院。

可以想见这样生不如死的漫长折磨吧。舒耳的老婆哭得像疯了一样，儿舒糟恨白家所有人恨得牙。村里从来没有过这样的伤法，村长仰天长啸：天下奇闻，天下奇闻！痛苦还在后——这舒耳，晓得前世了什么恶人，要动手术，麻醉师又不在，到乡下吃喜酒去了。舒耳在医院里长嚎短叫，每一个见了的人都会落泪，独有医生护士不落泪，还劝他：忍着。在路上、山里的血不上算，在医院又了一盆。没钱输血，输了四百毫升就止了，看着看着这人就跟纸一样白了，血越来越细，半边漏涎的嘴里因日夜悲号，已经的了。他老婆就给他冲红糖喝。他奄奄一息地喊：“让……我……洗（死）……洗了……好些……”

第一章红丧（7）

手术。

从门里取七八小竹枝，膀胱、直、结全破了，大小便只好，半年后才掉，自是后话。

村里就传白秀带的人去灭猪，碰上了猪，把人毁了。也有趁火打劫的。鬼脱岭有几个打鬼

听说白云坳了事，正在打听，舒耳的儿糟回来给爹妈拿衣服，他恨，还恨爹的师兄包胜。包胜在送他爹去医院的途中，曾嘲冷讽说将他爹舒耳掀到河里，说不如这样让他万世轻松。就对打鬼们说，去偷包胜的党参苗换烟。

包胜有个党参大棚。可打鬼们不知包胜在里面埋了雷，那雷一是唬小偷，二是想炸野牲的。包胜棚门明明竖着牌，上写：小心雷。可那些小哥哥不信。不信可有他们的好了。钻棚，就听见一声爆响，一死一伤，其他人作鸟兽散。

四

白云坳了大事。这个素来平静得跟苍苔白云一样的坳，今年咋的啦？

“炸得好啊！”由村长陪同的镇派所文寇所长叉着腰，气愤地赞叹说。腰里的手铐发叮叮当当的笑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