么好的事，你就回去吧。你妈说，那人在学校就不是个念书的料，像个袍哥，真要答应了他，这辈脱胎换骨都难人了。”家慧模仿着繁丽的吻，二十多年前的场景浮现来，历历在目。她问汪洋：“你知四川人说袍哥是啥意思吗？”

益生堂第三章（32）

汪洋。家慧说：“她就有这么聪明。她嫁到我们屋里，给我们汪家所有人都争了脸面。算一算，她去世都二十多年了。如果活到今天，也还不到五十岁。没病没灾的，她走得也真是怪。”

汪洋联想到自己梦境中现的小城，小城里的街巷，街巷里的白衣女，桩桩件件，也都是非真非幻，不由得在心里暗叹人生的不可捉摸。

魏晨在门探了下，见屋里正说话，乖巧地正要退回去，家慧指指橱柜。“你把那杯递给我。”魏晨拿起茶杯，发现已经凉了，说：“我去换的。”家慧说：“不换，我就想喝凉的，心里总像火烧一样。”魏晨扶着她喝完，把她下的枕挪挪，让她躺得更舒服些。家慧说：“你去买菜，叫你回来给洋洋好吃的。”

魏晨走了，家慧接着对汪洋说：“这几天我总梦见你妈，样一没变，还跟从前那样好看，就是不见她笑，总是拉着我说想儿，看见儿过得不好，心里难受。还说来一次不容易，路远迢迢的。我说你来了为啥不多住几天？她说我没地方住啊，说着说着就哭。她一哭，我就跟着哭。我一哭，再也睡不着了。”

汪洋坐在床边儿，把家慧的手已经握疼了。家慧沉浸在自己的叙述里，也觉不到。“有天我梦见她穿着结婚的衣服，就是那婚纱吧。我问她，你咋穿着这衣服呢？她说这衣服好看，是她最喜的衣服。我说那也不能总穿着呀！她说好看就穿呗，家廉还要娶我呢！”家慧拍拍汪洋的手，“你这次回来，一定去你妈的坟上给她烧纸钱。她在那边大概是缺衣少了。顺便把你大学要毕业的事也跟她说说，让她兴兴。她这辈兴的日太短了。”

汪洋依旧机械地着。家慧说：“我要不是病成这样，也跟你一起去。我有好多话要跟她说呀。你爸是我最小的弟弟，他不在了，我连他的媳妇都没照顾好。我这个的对不起他。”家慧语气平缓地说着。她的目光向前，却又不在墙上，似乎穿透贴满旧报纸的墙，到了一个虚无的地方，一个在她的意识里活跃着的地方。汪洋几乎从未听家慧说过这么长的话。这个女人正在回顾她一生的缺憾。她在这回顾中几乎不谈自己，让她无法释怀的竟然都是对于别人的亏欠。

汪洋说：“妈，你躺下睡会吧。”

家慧摇摇，继续说：“你二舅前几天跟我商量，想把你爸你妈的坟迁在一起。我若不是病成这样，他们大概已经办了。”说到这儿，她恳求地看着汪洋。“洋洋，有些话我一直放在心里，没跟你说。你爹妈死后，虽说一直把你放在大伯和我这儿养着，可你二舅隔三差五没少给过钱。平常有啥难，找到他，也都是他去跑路求人。远的不说，就你这回上大学，也多亏了他，是不？他这辈不容易，你对他别太苛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