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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上看闹的人里有认识她的，悄声说：“这回来了个厉害的，有好戏看了。”

这一夜，士兰在走里，士林在大门外，各自守着一堆东西过了一夜。家礼住在士云那儿，晚饭只喝了一碗稀粥。士云劝他：“伯，吃了饭去转转吧。”家礼灰着脸说：“我哪有脸去见人？”女婿一边儿眦着说：“怕他个？骡###的，整死他。”

晚上，士云听见家礼在隔屋里叹了一夜的气，一张床被他折腾得咯咯吱吱响到天亮。第二天替他收拾屋，看见床边儿地上一地的烟。女婿跟士云说：“你伯是在把自己当蚊熏。”

有人看到这边力量不均的战斗，路过家瑛门前，就对她说：“你还不去看看，你的侄男侄女正在益生堂门前跟人打架。”

益生堂的新主人终于不能忍受侵者带来的不便，撕扯着要把士兰他们堆在过里的棉被往外扔，吼叫着：“讨饭到你妈坟上讨去，别在这儿死不要脸。”士兰听他们骂到母亲，内心的伤疤又被痛，眦着，疯了一样上前拼抢，一把将对方的手挠几血印，喊着：“谁死不要脸了？你们赖在人家屋里不走，你们才是死不要脸。”士林也在一边儿助阵。无奈寡不敌众，被还是被扔在当街，七零八落地散成一片。士兰和士林正在拣拾，屋里大人唆使孩端着一桶泔跑来。“泼！泼！泼他个狗日的。”士兰不及阻挡，孩兴奋地涨红着脸把一桶泔劈浇过来。

两个年轻人正斗志旺盛，一个手指着家瑛的鼻喊：“谁请你来这儿闲事儿了？”另一个说：“趁早走远儿。”

家瑛一听，撇下说话的人就跑来了。任何事端从来不会使她胆怯，相反总是让她兴奋和勇往直前。她赶到时，两个年轻人正拽着士林的领推推搡搡地不肯善罢甘休。士兰坐在地上，半边着，上还在沥沥啦啦往下滴。家瑛走近，就闻到一腐臭的酸味儿扑鼻而来，她冲上去拽住一个人的袖就往开里拉，大声喊着：“哎，哎，哎，你们这是啥？两个打人家一个。”

家瑛把士兰一挡，冷笑着对那女人说：“你还亏得没住我的房。你要住了我的房，我会叫你这样好过？我会把你祖宗八代都从坟里骂来。你信不信？你还跟我横，我横的时候，你还不知溪河的朝哪方呢。”

年轻人的母亲赶过来帮着吵，骂：“我住谁的房跟你有啥相？你闲事儿也得太宽了。”然后就是一串不堪耳的话。

一闹起来，街两边儿迅速聚满看闹的人。争“窝”的事在茅山城几乎每天都在发生，大家的心情，不过是看另一戏台的另一戏罢了。只有戏中的主角，长相各不相同，但大都拿一副抵死相争的架势，青着脸，红着睛，手舞足蹈地表演。

女人说：“好汉不提当年勇。看看你现在，我还怕了你？”一

家瑛用胳膊把第一个的手一挡，反手着他说：“你把睛瞪得跟一样大啥？怕你不惹你，惹你不怕你。瞅瞅你那德，未存三尺，还想划龙船。你听到北街那边动刀没？你住着人家的房，还想把人家往外撵，说破天都说不过去。我劝你趁早去找街上想办法，迟搬不如早搬。搬晚了，好房都叫人家占了，你住到屋檐底下去。”

“伯，你就跟大过去吧。这儿有我跟士林，你还不放心？”她声音很大，有意说给相关的人听。家礼长叹一气，走了几步，又回来，低声对士兰说：“有啥事儿明儿再说，听到不好听的话别躁。人家人多，好汉不吃前亏。”士兰说：“我这是回自己家了，我怕啥？他还能把我吃了咋的。”

士兰从地上站起来，傍在家瑛后说：“她是我姑，咋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