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慧接过平反通知书，不敢相信是真的，问魏学贤：“单凭这张纸，人不人鬼不鬼的日就算熬到了？”魏学贤沉着不吱声。家慧问他：“死了的人呢？给不给平反？”魏学贤说：“不死活，只要错了，一律平反。”家慧失声嚎啕起来。“家廉哪，你没等到这天，总算让你的儿等到了。”魏学贤拍着她的背，不知用什么话安她。家慧说：“赶把昊昊叫回来，叫她也看看这张纸。”

家义晚上回来，发现一屋大大小小都不说话。汪苏面朝墙在床上躺着，好像在哭。问汪若墙上的墨是谁的，汪若直拿睛看李兰茹。问李兰茹怎么回事儿，李兰茹垂着，也不吱声。愤怒平息过后，她意识到自己对汪苏下手太重，分明是把无名火烧在了孩上。

李兰茹在屋外反问：“我变成啥样了？”因为太瘦，她的两只大睛总像带着一丝惊恐和震怒。她的脾气越来越坏，在外面压抑着的情绪，往往就在几个孩面前无所顾忌地发来。发完了，要不一个人坐着发呆，要不就是向隅而泣。有时好几天跟谁都不说话。生汪萱以后，她的一直没有恢复原状，贫血像鬼一样纠缠着她。，经血过量，经期过长，心慌发闷，人瘦得只剩了一副骨架。到医院检查，又查不得了什么病。白血球指数低得只有一千，来去都像驾云，本不是用两条在走。晚上往床上一躺，屋就开始旋转。转着转着，沉重的大木床变成一片树悠地说：“君可逝也，不可陷也；可欺也，不可罔也。”

家义找不找尾的，不好说啥，便去看汪苏。汪苏面朝墙躺着，一直在泪。听到家义来，更朝墙里挪挪，表示什么也不想跟人说。家义坐在床边儿，瞥见汪苏胳膊上有两鲜红的血痕，想拉过来看看，被汪苏一甩手闪开。家义问：“又咋惹你妈怄气了？”汪苏呼哧呼哧着气，狠狠地从牙里挤一句：“我想死。”家义惊得一怔，没料到一个十几岁的孩，竟说这等极端的话。正要说她，李兰茹在外屋发话了：“你想死？你知你妈都想死过多少回了。”

李兰茹红着两，像一困兽在狭小的屋里左转右转，想再找个东西打汪苏，嘴里疯了似的喊：“我今儿非打死你不可！我要你这个冤家有啥用？”汪若和汪萱闻声跑来，吓得在一边儿哇哇大哭。李兰茹嘶着嗓吼：“我还没死呢，你们就在这儿哭丧。都给我去。”

魏昊在一九七六年冬结了婚，丈夫叫陈鹏。小两赶了回来，一家人围着桌喝酒庆祝。家慧说：“洋洋，你也喝酒。”汪洋着一饭菜，两边腮帮鼓起来，诧异地看着家慧。

益生堂第三章（16）

一个个死字从李兰茹嘴里迸来，听得家义心惊，在屋里虚张声势地吼：“少说两句行不行？你现在咋变成这样？”

李兰茹被彻底激怒了，左右看看，见窗台上有一只墨瓶，想也不想，抓在手里就朝汪苏砸过去。汪苏闪躲开。墨瓶砸在墙上，绽开一朵蓝的，四溅的墨飞洒在床单上，墙上，桌上，和两个人的上，这个局面是谁也没有预料到的。汪苏吓得怔在那儿不说话，一片挂在鬓边，在她愤怒和惊愕的表情里掺一丝戏谑的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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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骂：“今儿又是谁惹你了，你跟我这样犟？”汪苏躺在床上，无可躲，上、手上火辣辣地疼着。她已经很久没有挨过家义和李兰茹的打。李兰茹打她的，更使她羞辱难当。她不知哪来的一狠劲儿，翻从床上坐起来，劈手夺下掸，两手向内一用力，咔嚓一声，掸断成两截。她狂地撕扯着上面的，脸上带着一失去理智的狂野。屋里立刻扬起一片。

魏昊明白家慧的意思，赶起给他拿了只酒盅。魏晨说：“他还小，不能喝酒。”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