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守舍。

下放的集住了十几个知青，男多女少。一间旧仓库改的宿舍，男的住前面，女的住后面。中间一单土坯墙，夜晚熄了灯，住在前面的男生就屏住呼听墙那边女生的动静。有两个男生谙事早，躺在床上唾沫横飞地讲述哪些女生是瘪的，哪些女生大，易于生养。像听天书一样。

小时候他经常去骡大店找家瑛，见过骡和的生，目惊心地垂在肚下面。有一次到家义那儿玩，看见隔住的两个武汉知青正在吃香，蒸熟的香红黑油亮地饱胀着。从来没见过这东西。见她们用叉叉了毫无惧地往嘴里，突然说了句：“你们吃的是###。”

那两个知青正是十七八的年纪，被这句话羞得满脸绯红，厌恶地冲他喊：“去，去。这么小的年纪也学会耍氓了。”

这件事儿她们没好意思跟家义说，后来也再不敢到她们屋去。可是亲目睹的情景，却困扰了他很长时间。

为了表示自己对知识不是完全懵懂无知，把这件事当传奇一样讲来。谁知同伴听了哈哈大笑，都装一副老辣的样，得他更加无地自容。

他开始频繁地那梦。梦中的女，刚开始模糊，后来就隐隐绰绰地总像是荣女的面貌。在梦里，他着清醒时从来不曾过的事。醒过来，下总是乎乎一片。那东西一旦沾在床上，就再也别想洗去。他偷看过同屋的床单，好几个都像他一样，污渍斑斑。他似乎突然明白了男生总是不喜叠被的原因。他既苦恼，又疑惑，不知荣女为什么会频繁地以偶像的角在梦中现。

原来回家，他确实像家瑛说的，是为了吃几顿饱饭。可这次回来，他的目的变得不确定了，似乎是为了肚，又似乎不是。究竟为了什么，意识中很有些模糊。他不明白自己的心情，也不明白自己的。越不明白，反而越执着。梦中两个赤的纠缠在一起的画面，不断地在他前闪现，激发着他的望。

银幕上，画外男声正在念白：

烟是有毒的，绝不能放一丝一缕。

可是，一条毒蛇已经他的内心，顽地盘旋着不肯离去。毒蛇的火焰，在他结实的腰间烧灼着，使他的常常于一难以抑制的亢奋状态。

他正在幻想中痴迷着，偌大的广场上一片沮丧之声响起。胶片烧了，银幕上现一大块黄的、气球状的东西。放映机边上的电灯亮了，放映员接胶片需要很长时间。人们开始嘁嘁喳喳地闲聊。家瑛两手就着火，扫兴地说：“骡###的，回回看电影闹这经。等看完了，都要到半夜五更半，简直糟蹋瞌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