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有些特殊，心下困惑不解，问：“你跟家义……”家贞没容她问下去，朝门外瞅瞅，说：“昊昊呢，咋没见？”家慧叹气说：“她看屋里困难，去年说啥不上学了，跟着士霞在砖瓦厂小工。学贤为这还把她打一顿。”家贞问：“夫还好吧？”家慧说：“他也老了，下苦力下得腰都佝了。”家贞说：“我就不等他回来了，我得赶走。”

家慧找了个布袋，把墙角一个罐上面扣着的搪瓷盘拿下来，说：“你不在这儿吃饭，我也不留你。我给你装豌豆面，你拿回去。”家贞忙去抢她手上的布袋，说：“别拿，我打空手来，咋能带东西回去。”

家慧用肘把她的手一挡，说：“咋的？的东西你也不要？我喊了叫你来给你麦糠，你空手去，人家不起疑心？刚才来那人，是街。明的说来借斧，实际就是来看你的。”她舀了两碗豌豆面，用手掂掂，咬牙又加了两碗。然后从贴的衣兜里掏两块钱。“这钱你也拿着，到街上买两个饼路上吃。”

家贞不接，说：“豌豆面我拿着，钱就不要了。你也是四五人吃饭，一钱不容易。”家慧扯过她的手，把钱到她手里，说：“我们再难，城里抓钱，总比乡下容易。”家贞哽咽着把钱接了。家慧忍着泪说：“快把睛，免得去叫人看见。胎盘我找士云想办法。等到了，就给你送去。”她把家贞送到门，没敢送去。在门里看着家贞跨过门槛，上了台阶，她坐在椅上，一个人哀哀地哭了许久。

第二天，家慧找到士云，商量胎盘的事。士云说：“这倒不难，我跟产房的一个护士要好，叫她帮我胎生儿的。”家慧没想到自己认为千难万难的事，在士云这儿变得这么容易，心里一块石算是落了地，笑着说：“你多上儿心，能多找就多找几个。”士云笑着说：“四姑，你以为找胎盘跟薅野菜一样？”

过了一个星期，士云托着一包东西来找家慧。家慧见了，竟有些害怕，不敢伸手去接，说：“送佛送上天，帮人帮到底。你再跑一趟，给你五姑送去。”士云面有难，说：“我要上班，不能请假。”家慧犹豫着说：“魏昊倒是能送，可她一个姑娘家，沾这东西毕竟不好。”士云想了想，说：“叫士霞去。她那活儿，反正是一天有一天，请假好请。”家慧歉疚地说：“你们俩都是拖儿带女的，说不该劳你们跑。”士云说：“四姑你咋说这话！”拿着胎盘一溜烟儿又走了。

胎盘送到莲池，家贞鬼鬼祟祟地避着人洗净了，谎说是猪肚，放在灶上炖得烂熟，端给来利一个人喝。几个孩闻到香味儿，都想尝一。家贞说：“来利有病，容他吃两顿独。等他病好了，我包你们都有吃的。”汤是白的，像稀一样。来利糊里糊涂吃了，还吃得香。别人因为没有生病，只能睁睁看着，任凭嘴里恣肆。

益生堂第三章（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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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昊打小工的砖厂在城外，每天上班要走半个小时。她活很卖力，话又不多，砖厂的人都喜她。十四岁那年，她的开始显现模糊的廓。家慧说：“你该穿小衣服了。以后、说话都要把自己当大人看了。”她扯了两尺粉的棉布，把魏昊带到一个纫的幼时女伴那儿了两件衣。穿上这衣，魏昊渐渐地有了一女人的情怀，开始温柔地对待自己的，迷惑而沉醉地，甚至带着一甜的苦恼观察着它的每一个微妙的变化。青在衣的束缚下悄悄成熟，不显山不地丰满着一个女人最动人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