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现的东西地刺了一下，痛得浑一颤。他急急地走去，在外面找个什么怀里，在门叫：“黑，黑。”

黑听见有泉唤它，以为能有吃的，用少见的捷翻起来。有泉示意它跟着走，它就很顺从地跟着有泉远去了。

等到夜幕四合，有泉一个人回来了。

家贞坐在灶门，灶里的火光将她的脸映一层少见的红，浮也被火光夸大了，使她成了一个丰盈却神倦怠的怪异的女人。她问有泉：“你去哪儿了？”有泉说：“去了。”家贞又问：“找到吃的没？”有泉把手里的东西往地上一丢，问：“锅里煮的是啥？”家贞说：“化的盐。睡前叫他们一人喝一碗，免得饿醒。”有泉指指地上的东西说：“你赶把这个了，叫他们吃了再睡。”家贞从灶后走来，问：“是吃的？”她的声音都变了。火光把她的影放大，将她背后的整面墙都遮住了。有泉说：“省着吃，对付一天算一天。”说完，怕家贞再七问八问的，一扭赶去了。

家贞从灶里柴把灶台上的煤油灯燃，举着到地上一看，差没把灯吓得摔在地上。

那是一只剥了的狗。血淋淋的蜷曲成一团，在饥饿的家贞面前散发一烈的血腥。

家贞颤着声音大叫：“有泉，有泉。”有泉并没有走开，一直站在灶屋门。听见家贞叫，又走来。家贞浑瑟瑟抖着，上牙磕着下牙，指着那堆东西问：“你把黑咋了？”有泉没没脑地说：“人命总比狗命贵重。”家贞说：“再没吃的，你不该在黑上打主意，它也是好多天没吃到东西。”有泉说：“你要不敢，我来。”他蹲下去，手刚一到黑血淋淋的、冰冷的，又像被针刺了一样站起来。

在树林里，他往树上拴绳时，黑就站在一边。绳圈好了，他去抱它时，黑也不跑，顺从地让有泉把自己从地上举起来。也许是因为饥饿，也许是因为不忍，好几次，有泉无法把黑的脑袋绳圈里去。试了几次，他已经有些气吁吁了。他决定再试最后一次，如果还不行，就只好听天由命。

就在这时，黑的在他怀里努力地向上挣了一下，就这一下，他终于将黑的脑袋了那个要命的绳。

他没有立即去实施自己的计划。不知是害怕，还是休息，他了片刻的停顿。

黑吊在那个绳里，随着绳来回晃悠，像一个滞闷的快要停顿的钟摆。

有泉不敢看它，他希望黑自己从绳里挣脱来跑掉。如果那样，他就准备再一次地选择听天由命，可是黑始终没有挣扎。有泉不禁略带诧异地看看它。

黑哀伤地、近乎怜悯地看着自己的主人，里满是泪。有泉似乎听见它说：主人，我已经帮了你一次，剩下的，就只能靠你自己了。快别犹豫了，除了我这条命，你的手里还有六条命啊。

有泉把绳收，颤抖着抓住黑两只后，声泪俱下地在心里喊了声：“黑，你别怪我。”然后开始用力向下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