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的筐在地中间撂着。

家礼上前问：“到底咋回事？”一个菜农在边上接话说：“刚才还在地里择菜，好好的，突然站起来，睛直瞪瞪地在地里转圈，好像前有人牵着。喊她，她也不理，像是怔了。走到那边，直就仆在地上。”

关以仁蹲下，把繁丽的手腕拿起来，在脉上搭了一下，心里就冷了。他看看家礼和魏学贤，两人便从他的目光里明白了一切。家慧扑上去抱住繁丽还有些温的，把她鼻里的泥往外掏，里“好妹妹好妹妹”一迭连声叫着。繁丽嗓里咕噜一声，像是轻轻叹了气。家慧又惊又喜地噤了声，抬看着三个男人，喊：“她还有气。”

关以仁蹲下去，把繁丽的手腕拉在手里搭了搭，还是摇。家慧哭着喊：“我听见她说话了，她还有气。”关以仁说：“她已经走了。”家慧睁着泪，看见繁丽两已经散了光。家礼和魏学贤把她架起来，关以仁把繁丽两只睛抹合在一起。来帮忙的人把繁丽挪到门板上，抬了往家走。

一行人刚拐到东门外，迎面一支敲锣打鼓的队伍过来。打的人双手举着大红喜报，随在后面的人个个喜笑颜开，兴冲冲往县政府所在的方向走。看见他们，活像撞见瘟神一样，脸上惊讶和厌恶。打一个人挥手对家礼斥：“赶让到一边儿去，让到一边儿去。”家礼一时避让不及，踩在前面人的脚后跟上，不由自主向前扑跌下去，差把前面人扑个趔趄。门板被他们牵扯得颠起来，繁丽的脑袋在上面碰得咯嘣一响，魏学贤和关以仁赶伸手稳住。

家慧哀哀的哭泣被喧闹的锣鼓声压了下去，她掩面而泣的样在喜庆的锣鼓声中被怪异地夸张了。几个跟在他们后面看死人的孩，这会儿转随着报喜的队伍看闹去了。

门板搁在家门，家慧才发现繁丽的房竟在往外溢，把前的衣服都洇了一大片。自从被停职回家，受了刺激，她再未有过这样丰沛的。汪洋闻见腥，嘴里喊着：“妈妈，吃，吃。”在玉芝怀里张开两手挣扎着要往繁丽上扑。

家慧弱，路上已经哭得气吁吁，再被汪洋这样一刺激，撑持不住，倒在地上厥过去。家瑛也赶过来了，帮着玉芝把她搀到房里休息。汪洋被魏妈抱回自己家去了。

家礼到繁丽房里，把床上的垫单扯下来，拿到外面，从到脚把她遮盖起来。

魏学贤蹲在边上，看着床单下那个单薄的，心里像刀割一样疼痛，里却又又涩。他内心受到的震撼，比家廉自杀那次更大。难真应了母亲那句话，她是奔着家廉而去，完全置幼不顾？如果真是家廉呼唤她去，对她来说，应该是一个好的归宿。那一定是她希望的。她太苦了，她的苦，是幻灭。想到这些，魏学贤从腔，发一声叹息似的哭泣。

关以仁对家礼说：“人放久了不行，赶淘换上路的衣服吧，再晚就不好穿了。”家瑛抹了把泪，说：“这事我在行，最后一个澡我来给她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