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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喻不像女人，

繁丽被刘玉堂不明不白地开除回家，骤然断了生活来源，不得不把家里带来的首饰悄悄变卖，最后连玉芝给的那个戒指也留不住了。

上，说：“给钱的事儿，对谁也不要说。”家礼瞥他一，把钱卷一卷揣兜里，说：“你放心，我知这里的厉害。”过去他对家义的谨小慎微很不以为然，现在看看外面风声鹤唳，不得不慢慢开始认同他的法。家义说：“我先走，你再坐会儿，别一起走。”说完就匆匆了门。

益生堂第一章（59）

家瑛跟眨儿很熟，繁丽的东西都是过她的手给眨儿。眨儿说：“要真是孟老师的东西，我保证连一分脚力钱都不收。”家瑛说：“这东西能卖个啥价，我心里跟明镜儿似的。你要是敢揩油，在我三姑娘这儿玩的，我就把你里那个东西割下来喂狗。”眨儿两只睛忽悠忽悠直眨，说：“我就是揩谁的油，也不能揩人家孤儿寡母的，是不是？何况还是三姑代的事儿。”家瑛说：“算你小明白。”眨儿涎着脸，嬉笑着说：“这趟就算我白跑，三姑要是待见，就赏我烟。”家瑛就把手里了一半的烟递给他。眨儿接过去，像鸦片一样眯着，把一烟全吞下去，只从鼻里丝丝缕缕地冒些汽似的烟雾来。家瑛嘴里骂着：“真是个烟痨！”把烟盒里剩的两烟都给了他。

解放后，茅山的几家当铺都不让开了，但有个外号叫“眨儿”的却还在悄悄着典当的营生，在互不见面的买卖双方周旋。卖主给定一个最低价，由他找买方涉，于最低价的分，就成了他的中之，他也就靠着这收维持生计。章达宣过一首打油诗，叫“茅山四不像”，其中就有眨儿。当时有个姓喻的女，穿衣袒臂。一个姓谢的男，说话女声女气。一个姓詹的富人，有钱而又吝啬。眨儿呢，时常一只手上好几个戒指，动辄呢帽，穿袍。章达宣说他们：

老詹不像富人，

眨儿不像穷人。

过不几天，眨儿把钱送过来，果然比家瑛给的价还几成。繁丽心里过意不去，非要拿几个钱让家瑛带给他。家瑛把她一推，说：“你以为他是省油的灯？脸厚吃不够。单凭他那张厚脸，就饿不死人。”玉芝也说：“难就难你们这些念书的，像眨儿这人，到哪儿都能找到。”

谢娃不像男人，

23

街坊有个黄大，是贫协主席，为人很仗义。看他们母可怜，悄悄跟玉芝说：“街上有个砸煤炭的活儿，一天还能挣几个。虽说脏，可不必跟人打。不知你们家孟老师愿不愿意？”玉芝说：“不愿意咋办？要吃饭哪。”回去和繁丽一说，繁丽一应：“我能，我们四川女人最能吃苦。”她的血统一半南方，一半北方。外的是南方人的温柔、圆通，内的却是北方人的刚烈和倔。玉芝说：“你去砸煤，洋洋就留在屋里，我替你看着。”

繁丽因为再也付不起保姆费，不忍麻烦她，说：“我自己能带，用绳拴在背上，不耽误事。”玉芝说：“我还得给你预备一只小板凳，一把锤，一个绳圈。砸煤的时候，你把煤放在绳圈里，免得碎煤到溅。”

家礼心下有些不忍，灰着脸说：“叫她去这活儿，我们对不起家廉！”玉芝说：“咋是我们对不起他？他自己一甩手寻了短见，丢下孤儿寡母的，叫我们有啥办法。”家礼呼噜呼噜着烟，说：“他兴许本就不知有这个儿。”烟雾在他上丝丝缕缕飘着，被天井

章达宣说：“耀宗要是活着看到你们弟兄成这样，心里真不知会咋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