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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2/3)

有人过来把他拉开,重新盖上棺盖。墙角摆了两条板凳,他就缩在板凳角上,双手捂着脸,无声地饮泣,泪顺着指一滴滴落在地上。家廉的死,把他的心又撕裂一块,令他痛不生。

家义手上一碗饭掉在地上,摔了个粉碎。黄澄澄的玉米糊糊四溅开去,在泥地上散开,像一朵朵黄的野。他跌坐在地上,嘴张着,神茫然,像虚脱了一样,浑无力。用手撑着地想站起来,试了几次都没起来。边上的老师过来搀了他一只胳膊,他才摇摇晃晃站起。站起来了,还是愣着,大睁着两,不知该朝哪儿迈步。

家义把手放下来,泪痕狼藉地问:“你刚才叫我商量啥?”家礼说:“学校说明天就要上山,我想再多放两天。”家义摇摇,重新把脸捂上。家礼便什么都明白了。

等他赶到时,家廉已经装殓完毕。棺盖揭开,他挨近看了一,几乎厥过去。家礼过来站在他边上,也不说话。他浑颤抖着靠在棺木上,看着家廉毫无血的遗容,在心里哀叹:“三弟,你咋这么傻呀?你咋这么傻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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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跑到门外,鼻里还在血。他从来没有过鼻血。他觉得这些血不是他的,是家廉借用他的来。他大概是想借这方式说什么。可是他想说什么呢?家义看着滴落在地上的殷红的鲜血,觉得像在看一个省略号,后面是绵绵无尽的痛苦和困惑。

家义最晚一个得到消息。送凶信的人找到他时,一帮接受“消毒”的老师正在吃午饭。七八个人围成一个圆圈儿蹲在地上,一人一碗玉米糊糊,中间孤零零一钵腌菜。

家礼走过来,里噙着泪说:“你能不能跟学校商量,多放两天?”家义捂着脸问:“他留下啥话没?”家礼哑声说:“没有,屋里都翻遍了,连半个字都没找见。”家义:“平常说他,他总是无所谓,好像天大的事儿他都能着。”家礼叹:“现在说这些还有啥用,人已经没了。”

地躺着,像是被他的话眠了一样。

到下半夜,家慧、家瑛和玉芝几个挽着繁丽悄悄来到学校,

益生堂第一章(53)

送信的人在旁边:“汪老师快走哇!”他却依旧愣在当地儿,像在等什么东西。有两个明白人赶跑去把事儿的找来,如此这般一说,事儿的这回没有糊,连声他:“快回去,快回去。”家义这才抬开始跑,鼻里还着止血的纸团儿。

家义问:“在哪儿的事?”家礼说:“就在那边的教室,我来的时候,他还摆在那儿没挪过来。”家义站起问:“哪间教室?”家礼伸手拦他:“你别去看,墙上全是血。”家义却像没听见,拖着两,摸到家廉自杀的教室去了。

吃着吃着,家义鼻里突然往外淌血。旁边人惊叫:“汪老师,你鼻血了。”他用手一抹,抹得半边脸都是红的。大家说:“赶快,赶快用凉拍后颈窝。”又有人说:“拍额,拍额用。”正在手忙脚时,送信的人到了。

屋里空的,所有的桌椅都已经搬走。两个临时工正拿着小铲刀往下刮墙——白粉墙上的血迹无法用冲洗。他们用冷漠的光看着家义,问他:“你找谁?”家义怔怔地盯着墙。那两人又问一遍:“你找谁?”家义看那两人脸上忽然现惊恐之,其中一个人指着他的鼻睛瞪得溜圆。家义抬手一抹,看见手背上一血印。他慌地搪一句:“走错门了。”转走开。墙上还没有退的血迹,目惊心地留在了他的记忆里。

大家看着他,都不说话,像默片电影一样。洗鼻血的淋淋漓漓地洒在上,像人的泪。一位老师卷了个纸团儿帮他在鼻里防止再次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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