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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2/3)

家廉这才有些相信邱德成提醒自己的话不是故玄虚。他对魏学贤说:“我被糊涂了。”魏学贤怕他意气用事,又找不到机会谈,只能反复叮嘱他:“少说话,万不得已只说短话。”家义也说:“你可别傻里傻气把大家都害了。”

因为各自的家问题,三个人在里泡的时间都不算短。好在旁枝末节芜杂,各人经历却都单纯,旮旮旯旯洗过之后,总算幸运过关。有些人就没有这么顺利。柳老师被人揭发解放前夕曾跟着一群国民党逃兵窜的历史。柳老师说我是听信谣言,以为解放军真的都是青面獠牙。有人问他们为什么会封你指导员,柳老师说因为我学历,那个指导员完全是徒有虚名。没有人相信他的解释。柳老师又说我半了逃兵。我弃暗投明了。还是没人信。他于是不得不反复洗澡。一遍洗不净,再洗。再洗了,还说有污垢,还要再洗,直洗得柳老师快要绝望了,才淋淋地被从澡盆里放来,内定个“历史反革命”,不,仍可工作。

家慧说:“既是这样,你赶写封信去,叫他们仨早洗净早上岸。”繁丽说:“洗没洗净,可由不得他们说了算。”家慧说:“那就叫他们好好洗,胳肢窝,后脖梗都别拉下。”繁丽笑着说:“好,好,我把你这些话都写在信上。”

他说:“已经说去的话收不回来,今后再不要多说就是。我担心的不是你,是家廉。你要有空,最好劝劝他。”家义锁着眉,捡起一粒石里,在面溅起一朵,说:“家廉是个直,从小就拧,遇事不会拐弯儿。说这么多年,就是看,也能看个###不离十。”他一掰着手指,说:“我们汪家的成分不用说了,就你知的,我大嫂娘屋了个严国梁,繁丽有个哥哥在台湾,我四、五嫁的也都是成分的。我们这一家人,多少双睛盯着。平时我总劝家廉夹着尾人,他不听,反说我杯弓蛇影。”邱德成看着湍急的河,忧虑地说:“他这脾气真要不改,吃亏可是现成的。”家义问:“你看我现在要不要去找找校长和书记,跟他们聊聊?”邱德成说:“不用,先稳住不动,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收到平安信,繁丽就拿给家慧一起看。家慧还有些将信将疑,问:“他们说的是不是真的?”繁丽也怕他们避重就轻,故意隐瞒实情,同样不能释怀。“真不真也没办法知,我就是担心家廉那脾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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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月后,果然像邱德成说的,茅山大多数中小学教师,由县委组织长带队,到地委参加全区中小学教师肃反会议。繁丽没有去,不知是刘玉堂有意把她留下来,还是因为确实有事走不开。家廉、家义和魏学贤都去了。开始她和家慧都还像没事似的,只是作为女人挂念着门在外的男人,怕他们不会照顾自己,受了饥寒。到报纸上公开名批判罗隆基、章伯钧等人时,繁丽才有些慌了,天天抓着报纸看,隔一两天就要跑去和家慧通通消息。后来又听说在地委学习的人都在“洗澡”,谁谁已经从“澡盆”里来了,谁谁还在里面泡着不来。

她果然隔两天往家廉那边写封信,打听三个人的情况。在外的三个人也就趁便,推举家廉一个人回信,把每天的大事小情像记账一样汇报给家里。

(bsp;家慧看她一天天瘦下去,虽然心里也急,到底年纪大些,还能稳得住,反过来又安她:“有家义和你夫关照着,他不会咋样,你放心。”

bsp;益生堂第一章(45)

家慧很是纳闷,问她:“洗个澡还用上跑那么远的路?谁屋里不能洗?”繁丽笑着说:“不是你说的那个洗澡。”家慧说:“洗澡还有别的洗法?”繁丽便把报上内容念给她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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