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声音说：“你不能娶她，组织上也不会允许你娶她。你现在已经是堂堂国家，年轻有为，前途远大，千万不要一时情冲动，葬送前程。如果你持要娶，等待你的会是与现在完全不同的人生。”

不等他反应，另一个对立的声音立刻说：“你们彼此相，为什么不能白偕老？这是一个不可多得的女，失去她，你将抱憾终。”

了他的先。”家义哭笑不得地说：“你自己的媳妇还没世，倒怪我挡了你的害（碍了你的事）。”家礼说：“不谁先谁后，唯愿你们都能找到门当对的人家。伯临死前办过代，要我帮着你们成家立业。你们各自有了着落，我这心里才能踏实。”

桌上的煤油灯里，油已经快要耗。他盯着拼命摇摆的火焰，觉得自己和梅秀玉的未来也是这样飘忽不定。梅秀玉姣好的容貌在他脑里固执地盘桓着，挥之不去。这个女已经像一样，植在他的生命中，不可能一风个净。

他下意识地用手使劲儿掐着大，似乎想用的疼痛来缓解神上的痛苦。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一遇到两难的事儿，他就不由自主地掐自己上的，直掐到疼痛难忍才知住手。

吃过晚饭，家廉搁下筷就去了，家义也回到自己屋里坐着发呆。青年事跟他谈话时特别待：“你虽然家不好，但表现一直很积极，工作有能力，又有上心。只是大家反映你生活小节上有些问题。你在土改队时，是不是时常个琴啥的？”家义忙解释说：“那都是给他们演戏伴奏……”青年事说：“群众的意见不会毫无理。那么多人我们没要，唯独挑上你，你可不能辜负了组织上的希望。”家义嘴上不说，心里却不明白琴又何至于会招来非议。青年事像是看他的心思，说：“你别以为这是小事。你表现得跟群众不一样，群众就不会认可你。”

他悄悄踱屋，一个人摸过天井，穿过厨房去了后院儿。天上满布着星星，但没有月亮。站在院墙边儿能听见溪河潺潺淌的声音。河风凉地过来，带着一淡淡的腥味儿。他坐在坛的青砖上，听的墙底下藏着的蛐蛐儿一声低一声地唱着。益生堂的后院比养兴谦的后园狭小了许多，而且也少了紫薇树下的女。可是它们枕着同一条河，对着同一片星空，相距不盈千尺。这一刻，那个婉约动人的女在什么呢？

两个声音此起彼伏，枪剑，战了无数个回合依然难分下，宛如磨盘上的两块碾石，把他挤在中间碾压着，压得他神经几乎要断裂。他坐起来，从屉里找纸笔，想给梅秀玉写封信，可是开了几次，信笺上依旧只有秀玉二字。想说的话不能说，能说的话不忍说。屉里有一张他自己的两寸黑白照片，他拿来，想在背后写上字，送给梅秀玉个纪念，却吃不准人家会不会接受，又会不会算是另一个生活小节问题。就这样躺下又起来，起来又躺下，他把自己折腾得疲力尽。

窗外夜已。空气里弥漫着柴烟和煤烟混杂在一起的一鲜活、温馨、真实、平常的市井味。他平躺在床上，两盯着蚊帐，脑里嗡嗡嘤嘤地响成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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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个声音也毫不相让：“娶一个女人也要扯上立场吗？他愿意什么那是他自己的事儿，用不着你来横挑鼻竖挑。”

第一个声音又来提醒他：“别忘了我时常跟你提的阶级立场问题。”

家礼在药房盘账盘到很晚，睡前来厕所小解。院门冷不丁看见坛上黑黢黢地坐着个人，心里一惊，脱问：“是谁？”家义闷声答了句：“是我。”家礼松了气，说：“这么晚了坐这儿啥？吓我一。”也不等家义答话，径自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