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乐意摸它那暗绿的肤和呼它那又咸又腥的气息。当然，滩背毕竟是一方以生产为主的土，它的使命和真谛，主要不是供人以消遣以玩乐，而是真真切切地帮助人们养家糊和发家致富，因此，人们在它上获得幸福和快乐的同时，也不时付了劳动的代价，品尝了劳动的艰辛。

这些艰辛，归纳起来讲，就是“七死”，即晒死，冻死，淋死，死，饿死，累死，担心死。

我是黑，家里蛤蜊油、凡士林特别畅销

晒死、冻死很好理解。在赤日炎炎的夏天，涂滩光秃秃的，完全暴在太底下，它没有一棵树，没有一堵墙，可以供人遮就荫，你置其间，被烤炙得肌发痛，直冒汗油。有的人为躲避太的煎熬，每隔一段时间，下到里泡上一阵。赶海的人个个被晒得黑不溜秋，上几乎没有不生痱的。一个夏天下来，许多人总要蜕一二次。我在滩背赶海，有时嫌草帽碍事，竟赤着，结果发都被晒黄晒卷，人变得像一块炭，成了街上有名的“黑”。我常常用指甲在大和手臂上划划，大和手臂上竟现一幅幅黑白分明的图画！而在寒风凛冽的冬天，你赤着脚板赶海，那更苦不堪言。滩背虽因盐分而不结冰，但你赤脚“翁”泥涂，却冰得刺骨。况且，滩背上风往往很大，它呜呜叫，像刀一般割人，不光令你耳朵疼痛、手指发僵、全哆嗦，还令你手脚皲裂甚至长满冻疮。我家开小百货店，每到冬天，蛤蜊油、凡士林等特别畅销，这就是因为很多人在赶海时，其脸颊、手脚被冻伤。有的人十个手指、十个脚趾都长了冻疮，有的冻疮还溃烂，真够呛的。由于冬天是牡蛎收获的季节，因此，海人比起别人来吃苦更多。他们总是在退时，赶往滩背，先在牡蛎田里捡那些长满牡蛎壳的石，待捡满了一担，然后将它们挑回家。捡这些长满牡蛎壳的石，就像捡玻璃碎片一样，一不小心，手指就会被划，鲜血直，而冬天手指发僵，很笨拙，你再怎么小心，也免不了受伤。而且，将这些长满牡蛎壳的石挑回家，吃力自不消说，最折磨人的还是，你在回家的途中，必须将这些石放在溪里漂洗净，而你从里来，衣总是漉漉的，直冻得你全瑟瑟发抖，牙齿禁不住地一个劲地格格打架。当然，你把这些长满牡蛎壳的石挑回家，还必须用细扁的刀将牡蛎从壳里一个个地撬来，这撬的过程很长，往往夜以继日，因而你的双手就再一次长时间挨冻。

这死那死，只好扳断她们的手脚

所谓淋死，就是指挨雨淋。滩背俨如空旷无边的广场，一旦天空突然下起雷阵雨，其间的赶海人，就本找不到地方躲雨，只能缩起挨淋。芙蓉多山，夏天时分雷阵雨特别多，而赶海人嫌麻烦，一般门不带雨，即使你带上箬笠、雨衣等雨，也不用，因为它们到底抵御不住雷阵雨的猛烈袭击，到来你浑上下还是会被淋得漉漉的。少时，每逢雷阵雨来临，我和小伙伴们便常常躲里去，这样一则可以避遭雷击，二则觉得好玩。不过，在滩背挨雨淋，情况最糟的还是在初秋时节，这个时节所下的雨，虽不像雷阵雨一般猛烈，但它明显带有“东边日西边雨”的特，而且在空中转来转去，下个不停，让你一会儿，一会儿，，有时一天要重复好几次！

滩背（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