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怀的秀英，无论如何也比不过成天跑跑颠颠的丁香，在山脚一个山里，秀英了，仍挣扎着跪起：“丁香，别我了，快跑吧，叫司令员快撤！”这一瞬间，她表现对丈夫的关切的中国女献的神，令人心颤，“求求你，丁香，别再耽搁了，你走吧，那是成千条命啊。”

，上仍残留着晶莹的珠，两山中间的层层梯田，熟透了的晚稻由于无人及时去抢收，都倒伏了，稻浸在田里，沤淡淡的腐味，偶尔路旁现几栋山间寮屋，也大都空无一人，即使有人，也是些瞎耳聋的老人家，他们一式地坐在门边的竹椅上，一脸与世无争的神态，淡然地兀视远山。

“好，秀英，你藏在山里，千万不要暴，等我回来。”丁香边说边把用树枝遮盖好。

“不，不！”丁香心里在使劲喊，嘴里却没有声，她在想，战争，对男人难就不是灾难？但是，为了建成一个理想的世界，男人和女人，就没法选择要不要战争，这是阶级的利益在选择，同时，丁香隐隐为司令员遗憾，论脸模论工作，秀英那方面都比自己，可是为什么，要她回敌后去呢？走走歇歇，天快黑，她们终于走完了这四十五里路。透过薄暮，从树枝茂草隙隙看到的景象，却让她们呆若木。

丁香有味地撩拨她：“司令员快四十了，你这么年少，他一定疼你，对你好。”“好，有什么好，男人就要那事，我不肯，他就每隔几天派警卫员骑来接，躲都没法躲。”丁香听得耳心，声音低得象蚊叫：“那还不好啊？我们乡里讲，这叫公不离婆，秤不离砣，扁担不离箩……”秀英笑了笑说：“等你嫁了人就知了，他们男人，只晓得自己快活，这不，大肚，不能随队行动，只能回到东山。”丁香轻轻说，“这是司令员惜你，他快四十了，当然想要个孩，碰到白狗来围剿，派你回东山，躲到山里去，正是怕伤着你。”秀英说：“躲什么躲，回到东山，还不是要工作，打白狗。战争嘛，只有这样。”丁香说。

四十五里以外，她们昨夜宿营的村，扎了成千人，全是非战斗队，好几个县的县委机关，组织长们都带着留在县里尚未暴的党员名单，红军医院，有成百医护人员和四，五百英勇战斗负了伤的指战员………决不能让白狗抢了光，决不。

人类赖以繁衍生息的锁链，又少了一环，无数人开垦的这块桃园，将成为豺狗的乐园，虽然落后但毕竟是代表中国农民意识的山地文明，又被战火吞噬了一块。秀英在恸哭，为死难的乡亲父老，但她只能用拳住嘴，不敢发一丝声响，大滴的泪珠砸向红土山地，红土屑屑溅在脸上，又瞬间被泪雨冲走。丁香却没有泪，珠瞪得溜圆，盯着山垇废墟上的团团烟，她驳壳枪就要冲下去。秀英一把抱住丁香：“丁香你不能这样，你一个人去打，这只有去送死。”“秀英，我实在忍受不了。”丁香小声叫着。正在这时，军号凄厉地响了，是集合号音。

秀英垂下，轻声细泣起来，战争？怎么让我们女人碰上这倒霉事……

这宁静，是战火烧到之前的前奏，丁香很清楚这，她宁愿听伤员的，听随军家属的哭嚎抱怨，看战士铁青的脸和听指挥员呲开板牙骂人，看地方六神无主的凄惶神态，也决不愿在这死一般的宁静中。丁香搀着秀英，离开小径，钻了没人的芦箕草丛。

白狗的中央军和广东军阀的队迅速集合在一起，一个沙哑的声音响着：“弟兄们，今夜不能休息了，据侦察报告，赤匪一个司令、一批县乡和一个红军医院，就离我们四十多里，我们上发，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丁香搀着秀英，迅速退了密林。

秀英父母所居住的小村，已成了一片废墟，袅袅的焰火还在零零星星地冒着突明突灭的黑烟，村里有人走动，但话音却是北方蛮和南边客家声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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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路，秀英极惨，呕吐不止，胆怕都呕来了，脸蜡黄，浑无力，腰下坠得厉害，杆起来，脚背膨得象发面馒，一一个窝，半天恢复不了。走几步，歇个肩，遇到上坡过坎，丁香几乎是背她过去，才走了几里，丁香一就透了，这走法，几时到得了东山？丁香想转移秀英的注意力，便问：“你怎和司令员认识？又怎么结了婚？”秀英撅起小嘴：“我怎么晓得？可能那次在县委作报告给他看到了，就托组织上来讲，我有什么法，他总是司令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