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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3/3)

在过去的回忆,等于漠视前的现实。

父亲爆发赌债纠纷时,关永不过是个国小二年级的学生。

大概也是从这个年纪开始,关永第一次知不需要术,有了「酒」和「自叹自怜」,好好的一个人也能从你前隐形、消失,就像他不时会从双亲的「视界」里消失一样。

最初是「忘了煮晚餐」、「不记得签联络簿」这小事。渐渐地,在每天早上起床到夜晚上床睡觉之间,自己被遗忘、不存在的时间越拉越长。他与双亲说的任何话都得重复个三次,而十件事里面还会有八件事是无论提醒几次,仍被抛在脑后的。

班费、或是没营养午餐的钱,是家常便饭。他还养成午休时间一到,就离开教室,四去喝饮机的来果腹的习惯,为的是不想让同学、老师发现自己的窘状,不想在众人同情的视线下,在校内上课。

年纪再更大一,双亲的情况更恶化了。

缺酒钱的父亲与成天哭着说要自杀的母亲,两人只要同一室,不是哭叫怒骂、就是呼天抢地,而各自分开来的时候,关永就是维系两人的唯一桥梁。母亲总是在他面前哭诉着父亲的不是,父亲则是拿他当成方便替代的气筒,一有不顺心的事,就照三餐踢骂。

即使如此,家还是家,父母还是父母,关永当时还抱着也许哪天母亲的忧郁症会好转,也许哪一天父亲哭着说要戒酒的誓言会真的实现,而拼命地想撑住这个失去支的家,不愿被最后的一稻草给压垮。

可是小鬼终究是小鬼,再怎么样努力,凭着一个小鬼的力量,要与大人构筑的社会结构对抗,比唐吉诃德挑战火龙更有勇无谋,注定是场失败。

小六那年,父亲在外喝醉与人起了争执,不幸死于一柄果刀下——对方辩称是自卫时的一时失手,获得了缓刑轻判。但对方还算有良心,支付给遗孀=关永母一小笔问金。可是这笔钱却被闻讯前来的亲戚们瓜分殆尽。

「和你父亲生前积欠我们的钱比起来,这一的钱本还不够填牙呢!」——其中一名婶婶还埋怨

「以后,我该怎么办?」

再无能的丈夫,对于从不知独立谋生的母亲来讲,也是个「没鱼虾也好」的依靠。一旦这依靠连带叶地被除了,六神无主的母亲除了哭天抢地、一副世界末日已经到来的无助表现之外,完全不见振作的迹象。

「阿母,遗有我在。」

可是连儿一心一意想安她的心意,也传达不到一径悲观的母亲耳中。

她开始拒绝吃药、拒绝,消极地想让自己从世上「消失」。后来,看不下去的娘家长辈,决定将她送神疗养院,制她接受治疗,而关永的「家」也正式瓦解了。

中学时代,关永一路过着寄人篱下的生活。即便看尽了亲戚人前说「尽把这里当自己家,有事情就说。」、人后却「那孩也太不知检了,也不想想自己是寄住的,一天到晚给我找事!」的两样嘴脸,他也告诉自己,「这没什么」、「等阿母把病养好,就和她一起搬到一间小公寓住」、「阿母就快来了」,来鼓舞自己忍耐、等待雨过天晴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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