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文走后，灵的心里老是不安，她仔细想想，越看儿越像他象死去的士父亲，光先的影不散，在灵的心里投下大的石，引起阵阵波澜，她连着好几夜都失眠。杨、阿兰过来看她，劝她：若有合适之人，当可嫁。灵说：妹们多心了，只是担心儿而已。两人就细问其事，灵说，孩事为人象他父亲，恐以后有命运之灾。杨劝她：其人自有天相，命中注定的事，乃祖山荫庇，留名千古；只是民国初立，非百年不可灭，人生岂有此长寿？阿兰也说：新鲜事层不穷，哪有倒退的？不要再想此事。百合在家里也过来看两位小妈，杨说：都认不了，真是过一年一个样，也快嫁了。阿兰就问她：有没有来红？男十二即可行房，女来红即可成亲。灵打断她们：来红是刚来的，但至少得等显德十六岁成年，老一辈都是讲究弱冠行夫妻礼的。杨就说：毕竟还是士夫人，礼数讲究。百合见大家都在谈自己的婚事，就走开了。两位小妈说：咋一说这个，就走了呢？这事有啥害羞有？再说自己男人回来了，也不能这样嘛！灵就说：正为这事烦着呢，显德每次放假回来，百合都躲着他，显德想跟她说几句话都难。两人就问：显德想说什么话？显德买了本新女知识手册想给她看，她有话不说，给显德留纸条。喔，还是新式恋，两人都笑得合不拢嘴来。

来的人多了，天心码关于乡下的事情也就知得多了，闲言碎语也多了起来。灵自回乡下给魏家弟送兵伍后，一直没有回去。乡下人，纷纷议论灵与杨和阿兰两个风尘女的来往，魏家光先的亲戚们更是颇有看法，认为这是伤风败俗事情，长久下去还不知会什么有辱家规的事。光先的几个世伯辈，找到启然，让他去劝劝灵回金溪住算了，免得与外人闲话。衡山唐家的人，虽然有求于唐皆能的多，但大房的乡绅们也对唐皆能颇有看法，认为唐皆能从商经销洋货是背祖业，民办洋务更是不求上，理说赚了那么多的钱，早应捐个官了，仕扬名；可唐皆能却忘记“诗书耕田，为官一方”的祖训，一门心思勾通江浙商人经商，算是离经叛。可是大房以祖圣为长，祖业以他为继，唐皆能力推祖圣任盐务局长，也算是了了大房族人的一份心思。可唐皆能似乎有功盖主之功，大房的几位事，也不便与唐皆能商量族务。可是已经是民国四年了，乡绅们见族务没有起，也甚为着急，毕竟读书作官是千百年来祖宗留下来的规矩，谁都不可破的。大家就去找祖荣。祖荣说：重修祠堂，得建新式小学校，私塾不能再办了。钱嘛，可以找皆能大哥商量。祖荣把这事跟唐皆能说了，唐皆能早有耳闻大房乡绅的不满，表示：钱可以照男丁人份。祖荣一看唐皆能对此兴趣不大，就说：嫂与小燕、如意和吉祥等居乡下，如此行事恐乡里为难。唐皆能就说：找个机会把梅接乡下，退掉父亲的丁地。祖荣回到乡下，把这事跟族长父亲唐候天说了：堂哥没有想在乡下留住的意思，想退掉叔父的丁地。地是命，气得唐候天鼓鼓地：叶落归，作再大的生意，总有老不中用之时，以烟中女为伴，难脱晚景凄凉。卢氏就安唐候天：大家都说唐皆能命大克妻，恐怕是衡山的风所致，怪不得侄儿有背离乡之举。唐候天也不好多说，就告诉祖荣：退田之事，万万行不得；若不愿多乡里事务，照族人规矩办事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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启然在金溪等灵回乡祭祀亡夫之坟，可一年多了，也不见她来。就寻思着，是不是光先的堂客对族里有意见了，特地在新历年前、旧历年底登门

虽不图甚么贞节牌坊，但心已成灰，万万没有此想法。唐文就叹气：要是遇到合适的，您还是应当考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