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菩萨心，是唐家上上下下公认的好媳妇。再说莲与灵从小一块长大，情同姊妹，这趟差使让她去是再合适不过的了。

灵产下遗腹的消息传开后，衡山的街巷尾毫无例外地又一次产生了不大不小的震，一时间，各猜测和议论又传播开来。为此，唐家大掌门唐侯天又一次颇为不快，心如麻。但他担忧的不仅是自家的名节，更恐树大招风，惹来意外之灾。这都还得从唐家经营的钱庄讲起。

唐家虽是地主起家，但近年来在唐候天的主持下，逐渐向借贷、经商发展。因为唐候天看到，经营经商搞钱庄不仅来钱快，而且利大。生意的顺手，唐候天也就越作越大胆，前些年就把借贷集中放在几笔生意上，以此来博大利，无意中犯了商家大忌。这些大宗借贷通常都占钱庄资金的七成左右，而此时，唐候天的手上这几笔款到期都未能收上来。这几笔款中有一笔大数，是去年放给城里走广货的商人唐用的，当时约定以一年为期，以房产为抵押。现在一年已到，而唐能尚未还款，前去，才知唐用有一批货在路上遇劫，另一批货款尚未到手，唐用提以城里的房产作抵。但房产究竟能变卖多少现钱，则是未知数。另外，还有几笔款拆借给同行，现时据说那几家钱庄都已周转不灵。照唐候天的经验，这几笔钱全收上来的成数不够一半，他这时才有后悔自己的大意。商家最忌周转不灵，而自己偏偏遇上，这对唐候天来说，犹如烈火焚。所以对于女生下外孙、外间议论之事，唐候天反而不那么忧心忡忡了。

据唐用讲，他在南方所的货，是在南方的革命党在广州起时所毁的。衡山一带也是盗匪横行，唐候天一想，如果万一此时有人趁火打劫，或者起，则对于全靠钱庄生存的唐家会造成致命的一击。

第二章

第二章

大年初二划清早，唐家大媳妇莲坐着轿，带着一行人，从县城往金溪发。这天天气晴朗，空气清冷，轿夫抬得也特别卖力。五十余里的山路，他们于午饭时分就到了。

节时的金溪，虽然依旧是残破矮小，却洋溢着一团喜气，老大远就能闻着一酒味。这时村里人正团拜完毕，三三两两往回走，村里升起了凫凫炊烟，顽的村童在路边时而响一、二声鞭炮，打破了山沟里的寂静；初的冷空气中弥漫着猪油香、腊香。

莲是第二次来灵家，第一次是送亲。那一次，莲才懂得，什么是女人的幸福。她从未见灵有那么兴过，自己也暗暗觉得小姑真有福气，嫁了个又有才能，又有份，年轻秀气的好丈夫，自己的丈夫要是有他那半好就好了。现在呢，见到村里闹闹的，想起小姑的境况和可能的难堪，心里又不禁唏嘘起来，世事真是变幻莫测啊！

莲的到来，引了一大批乡亲，早就有人向灵的保姆莲婶转告。莲婶激动得手不知该放哪儿好，她已有好一段日没见着唐家的人了。莲婶带着莲，轻手轻脚地穿过堂屋来到厢房，灵正在坐月，半坐在床上。床下放了个火盆，微微升着火。灵虽脸苍白，但镇定自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