挎包和画夹，三两成群围在站牌下等车，嬉笑打闹，有几对抱在一起亲吻。社会是发展的，我们那时候学画的女生很少，据说随着诸如山东此类的艺术大省的崛起，学画女生的比例在直线上升，师弟们赶上了好日，正如歌中所唱：越来越好，啊来来来。这个说法是老同学也林告诉我的。也林是他的笔名，他的真名比我的文明还俗，我们都叫他“野猪林”。当时他在我们这拨儿里成绩最，后来上了央的研究生，大家都以为他要国，谁成想又回到了西，当起了老师，给俺们恩师助手。成绩最，似乎就意味着创造力的缺乏，而绘画却最需要创造力。我不敢说自己是那拨儿里创造力最的，却是个“瓜娃不怕狼吃”。比如当年分工作室，我就报了“莫奈工作室”，他就报了“黄土工作室”，尽他现在还打趣我是“摸材生”，但也正因为这个狠劲儿，他还惺惺相惜地拿我当莫逆，不然他那双傲，夹都不夹我一下。

司机突然想和我：“后面看是讨饭的，侧面看是逃难的，正面看是捡破烂的，仔细看是院的。”

我嘴角一撇：“我也是院的。”司机不好意思地笑了，瞄瞄我的西装：“你是个老板，搞计算机的。”

认识梅梅后，她一直致力于对我形象的改造，今天司机的话，侧面验证了她的成就。以前的我，发总是纷的，如同一把燃烧的火炬，衣服宽大邋遢，上面黏着斑斑的油彩。我喜收拾睡觉的房间，因为我需要舒适的休息环境，却从不整理作画室的客厅，因为收拾残局往往会打断灵，破坏创作的连续，最不喜倒饬自己，因为有更重要的事情要我去。

今年夏天，那块用了两年的试画布，已经没有一寸地方可以下笔，于是我把中间剪了个，把钻过去，腰间系绳，就成了一件酷酷的坎肩。作画的时候我几乎全，只有下楼吃饭的时候才穿它，接受人们异样的关注，好在附近院的人很多，画室林立，怪人如织，大家见怪不怪，也就其怪自败了。梅梅说我的审有问题，和众多艺术家科学家一样，有超的创造力，却是生活的低能儿。她给我买来了几档的t恤衫和休闲，不我在画室穿什么，只要门，就必须穿整齐，还要把t恤衫下摆扎在腰带内，如果再在腰带上个质手机包，就和小富的英们一个德行。平时在小饭馆吃饭，我总是不自觉地把t恤下摆掏来，梅梅就用筷敲碗提醒，我就夸张地当场解开腰带，把它再扎回去，惹得她咯咯笑。

初秋的时候，梅梅说要给我添几件正经衣服，我陪她去了很有些正经衣服的开元商城。我懒得上去，她也嫌我在边啰唆，反倒买不到什么东西。于是我就在门等她，看鱼池里的锦鲤，思考如何用技法表现锦鲤的灵动。梅梅可着自己的设想，拎了七八个塑料袋下来。回家试穿，夹克衫居然是最最正经的那款式，里面件衬衣扎条领带，直接可以去新城省政府大楼上班，降温时再件羊衫，把领带收在心领内，就是个十足的公务员。

那次买的衣服里，也包括现在这遭瘟的西装，梅梅说我是衣裳架，没试穿就非常合适。她看见这西装的时候，它还在一个塑料模特上，她过去站在模特边比了比，然后又抱了一下，就决定买下来。她怂恿我说：你的材太标准了，超级男模，穿上一定好看。下了租车，我又给梅梅打了个手机，响了两声被摁掉了，不像刚才那样无人接听。走到画室楼下，远远看见小奔，果不其然，她躲在我的画室里，假装避风港里的小渔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