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士边忙碌边答：“她是

我抚摸着她的后背有些叹。也许梅梅妈从离开西安下放到安县那天起，就下了我胡汉三还会回来的决心；也许梅梅爸从因地主成分被挡在参军门槛外那天起，就下了拉了我家的再给我还回来的决心。他们虽然缺失了对女儿的溺，却用农村包围县城、安包围延安、延安包围西安，一步步成功地走了过来，成为西安家喻晓的政治与经济双丰收的双文明。我恨我妈妈。梅梅经常这么说，当我究想要帮她排遣时，她就拒绝：只要你愿意听我说这句话，就是对我最大的安。这话给我爸说过一次，他动手打了我一耳光，这辈他就打了我这一次。

安妮娜看看我，表情犹豫。我掏份证：“你拿着。”

我跟着担架车到了骨科住院病房，把安莉娜送特护室，办理完一切事宜，坐在走廊的排椅上休息。护士站里有个俏丽的小护士，药、记录时不停偷打量我，我故意和个狼似的死盯着她看，她的脸“腾”一下红了。

主任轻描淡写：“好。”安妮娜又激动得哭了，伸手怜地抚了下堂妹的脸：“莉娜。”

“我饿了。”

我说：我不是洋娃娃，我是氓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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患者家属们在楼里来来往往，我以商量的气说：“安妮娜，现在两多了，咱们去吃儿东西？”

这时肚突然饿起来了，刚才忙活还不觉得，现在饿得人六神无主，我看看遭瘟的手表，已过正午，于是站起来踱了几步，正好安妮娜从特护室来打电话，看见我接近了楼门，神情张地合上电话，过来伸手就揪我的衣领。我还是那一，龇拉着脸说：“我不跑！”这下她很不好意思，放下手。

安妮娜没接：“我吃不下。”

中学，一百多个学生用几十个级教师来教育。中国的改革是从农村开始的，所以第一批富翁基本上都是养大王、植大和矿山油井的承包主，梅梅的同学来自全省各地。梅梅爸经过初期积累，在榆林承包了几贫油井，住在油田事必躬亲，于是油如泉涌，个中奥妙不言而喻。梅梅妈刚当了延安地区一个县长，锐意改革、开拓创新、四面树敌，既没有时间照顾女儿的起居，也没有时间心女儿的安全。梅梅说过：那时候我爸我妈行了分工，一个经商一个从政，都有了初步基础，全心全意搞事业，相互扶持，一定要拼上来。与此同时，我在宝专上学，爸妈也行过分工，爸爸当了长岭厂第二堂主任，灶上有啥我家里就有啥，妈妈当了第十六家属区居委会主任，电取费免。

手术室门开了，一个年轻医生推着担架车，安莉娜盖着洁白的被单躺在上面，左被铁夹板固定，缠着绷带吊在支架上，周围挂着四五个输瓶，晃着。我和安妮娜连忙迎上去。安莉娜安详地躺在雪白的被单下，闭双，脸苍白。一个护士在旁照看，主刀医生跟在最后，他是骨科主任医师。我跟在主任旁边焦急问：“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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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巧如簧的劝说之下，安妮娜终于同意去吃饭。我们推开病房门再看看安莉娜，她还是闭躺着，不问世事，脸形和五官富有古典，恢复了一些血，在床单映衬下显得有几分神圣的气度。安妮娜过去给堂妹掖了掖被，还不放心地问护士：“她一直昏迷着，不要吧？”

有时候梅梅枕着我的肩膀，就想起了往事：每个星期六上午，小轿车从四面八方开到西安，停在我们宿舍楼前，下午整个楼就只剩我一个人，电话打到家里都没人接，觉自己可像个孤儿了，我就抱着洋娃娃昏天黑地地睡觉。她说着双臂箍住我：我现在不抱东西都睡不着，你就是我的大洋娃娃。

“还是去吧，安莉娜睡着了，还有护士照看她，你放心吧。”“我不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