鹏飞边说边把手里的飞镖一脑都扔在墙挂的靶上，全正中红心，他拍拍手，指着前面的椅：“我们也算在医院里一夜宵，事后你别说来问候了，电话卡片都没有一张，真薄情啊。”

下意识地抬起看着他，眉上那疤清晰可见，细密的针迹象个丑恶的蜈蚣爬在那里，卫鹏飞说话的时候，还一动一动的，狰狞无比，方宁急忙把目光挪开，低声说：“我听说你的伤不重，很快就院了。”

“错，我的伤重不重，都不会在医院住着，又不是七老八十了。”卫鹏飞摇着手指纠正他的说法：“不过你，你一向都是逃得远远的，这次居然大驾光临，实在是让我受若惊啊。”

方宁的脸刷白，嘴抖动着，说不话来，脑疯狂地转着，叫嚣着：方宁！从这里去！赶快去！随便编个什么理由都可以！赶快离开……你已经走来了，难还要自己再走回去一次？别傻了！别人和你什么关系？！快！快！快！

他悲哀地合上睛，对自己说：不……我不能……

范晓棠泪涟涟的睛……从前的自己，是不是也想这样痛快地哭泣？是不是也曾经这样绝望？那活生生撕裂，灵魂，乃至颠覆整个世界，毁灭整个人生的痛苦……自己不是没有尝过！

从那一夜之后，什么都变了，他无论在台上多么风光，灵魂上永远留下一地无法愈合的伤痕，他已经回不到过去那个方宁。

这些，都会发生在范晓棠上，那样一个纯洁如初开莲的小女孩，娱乐圈里难得一见的净人儿。

她才只有十七岁……

“我有件事要求你。”颤抖的声音从嗓里挤了来，方宁不意外看见卫鹏飞稍微一愣，皱起了眉，那条丑恶的蜈蚣也跟着皱了起来。

“求我？”卫鹏飞双手撑着下，用很怪异的目光上下打量着他，“小天王，你脑了？上次在医院，我提那么优厚的条件，你是怎么说的？‘我们之间有赌局！’”他怪模怪样地学着方宁的语气，讽刺地笑了起来，“我还真以为你要持到底，正在伤脑呢，没想到你今天送上门来了？说吧，你求我什么？”

方宁刚要开，他举起手阻止，用前所未有的严肃语气说：“方宁，这句话我只说一次：我觉得你与众不同，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

他放下了手，又恢复了讽刺慵懒的语调：“当然，有时候，你的小脑袋会把事情想得很悲观……以前每次要玩新样，你都咬着牙抖个不停，跟要宰你一样，结果呢？我有伤到你吗？你还不是没痛没病地当你的偶像明星？这次又是什么事情？缺钱的话不用‘求我’那么严重，说个数字我开给你……不是？那是抢戏？不是我说你傻，安分地当你的新人，过几年自然就了，何必寸土不让？放心，就算你赢了赌约，我也不会要挟报复，你还是公司的摇钱树，保你大红大紫，穷担心什么？好了，现在告诉我，到底什么事情？”

方宁咬着牙，明明都到了嗓的话，就是说不来，他盯视着办公桌的一个角，浑轻微地颤抖着：说了，自己万劫不复，不说，范晓棠就要走上自己的老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