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镜，他也得把镜上。

老，还真吃他这一，尤其是那些犹太人，你越摆谱，越迈鸭步，越是有事没事地架着镜，他就越觉得你有钱，他就敢在你这作下大订单。

究竟与镜、鸭步有无直接关系，这已很难考证，反正他的生意是越越好，买了一辆新汽车，又给郭燕添了些首饰、珠宝。

郭燕也起了变化，发越来越黑，黑里透亮。虽然角上的皱代多了两三，双下卡住了脖领，可这一油亮油亮的黑发，使她让人觉得总是神抖擞。

这可瞒不住明的女人。她们一看就知这黑发的：染的。

可是，厂里的女工都很会说话，一个劲儿地夸郭燕，越活越年轻。

这使郭燕对于自己的外表更注重。她在镜前的时间，一天比一天长。

要是门见个人，王起明早把车发动好了，她也不下来，急得他一个劲儿地看表，跺脚，转圈，喇叭。

可是，她不着急，在梳妆台前，慢条斯理，画好脸上的线条，才款款地下楼，门，锁门，上车。

等她上了车，王起明看着她。笑着说：“老妖！”

她也回敬一句：“老不死的！”

他们俩都开始变老了。

真的老了吗？才四十多岁。

说，这个年龄，在国，不算老。特别是在商界，几乎可以算是刚刚开始。那些王起明生意上的对手，都是些六、七十岁的犹太人，每次谈完生意，他们总要拍拍他的肩膀，说：“begoodboy！”（好好，孩！）真的老了吗？才四十多岁。

不老。

其实不老。

要说老，是他自己摆来的。

“该摆摆了，”他对自己说，“八年了，从一下飞机，两个人加在一块才五十金到今天，价百万以上，容易吗？”

摆？

值得一摆！

他摆谱，摆阔，摆架，至于那鸭步，也是越摆越厉害了。

他经常请华人商界中的吃饭、舞，一个晚上掉几百。临门时，把信用卡往台面上一丢，着沾满油的厚嘴，等签字。

一到周末，他的家准成麻将馆。不是一桌，一摆就是三、四桌，一赢就是千八百的，一输也是千八百的。

他不在乎：“玩嘛，难得一乐，难得一乐。”

看得，他是真的变了，变得连他自己几乎都掌握不好自己了。姓什么还知，可自己该算哪一类？不明白了，有糊了。

大财主？别逗了。比他有钱的有的是。这他心里也跟明镜似的。

可是，他整天价鼻孔朝天、洋洋自得，再加上周围的人帮着嘘他如何如何地能，如何如何地聪明，一下他的声名大振。

舞场的小称他是新一代的草莽英雄。

纽约商们称他是后起之秀。

华人报界说他是新移民中的青年才俊。

这当然使他十分的得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