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瘦了。憔悴了，苍白的脸，圈下一的黑。

他走到了门前，刚要推门，却见到了一幅可怕的景象。

“她倒了。累的。”

一家门，他看见白秀梅正在床沿上坐着，面苍白的郭燕上敷着巾，睡得正沉。他慌了神，忙问：“郭燕怎么了？”

“太忙了，没有顾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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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起明把电话狠狠地挂上：“真不是个东西！”

白秀梅向他摆手，示意他低声。

他愤愤地骂了几句，街上的行人并不理会他；他为自己如此骂街却没人理他到加倍的气愤。他脆大声地用北京话咒骂，解气地骂。

话号码。接电话的恰巧是阿。

也许该离开；可是，阿那张由于恐惧而变形的脸庞使他挪不动脚步，无法离开。

可是，行人还是没有人看他一，人们都在忙碌，没有人理他。

在前往湘院楼途中，王起明在心里制订了几当面怒斥阿的方案，或者责她不仁不义，或者结了帐目摔门就离开，或者……不论是哪方案，想起来都很好，都很富有戏剧，也都能这恶气。

“你该……早告诉我。”

王起明这是一回见到纽约警察执行这样的公务。他们显然训练有素并且极富经验，经百战。他们手举手枪，枪向天，几乎是无声地窜至门前，又如同雷爆发一样地踹开了店门，双手持枪指着那个正在

“我知。可是我的生意还要呀！你也清楚，我这里可是一个萝卜一个坑。”

他又站住脚步，在门外的街上站了片刻，默想了一遍该怎样对待这个老板娘。

此时，已是万家灯火的时间，街上的店铺大都打烊了。

他从窗向里看，那黑人大个还在阿给他装钱；阿一切遵命。当然，她别无选择。

这些心中的想法无形之中加快了他的脚步，因为他急于看到阿在他的谴责之下受到良心的责备的样。他加快了脚步，直奔湘院楼。

“可我还有钱在店里。”

他用他那半吊英语向警官喊，警官当然立即明白了他的意思，捷地下车，近湘院楼餐馆。

隔着玻璃窗，他看见阿站在收银机旁，浑发抖，正从收银机里外取钱；在她旁，站着一个大的黑人，一支乌黑的枪对着她的。

5

“警官！盗！盗！在那儿！”

阿先挂断了电话。

王起明看了一会儿，突然转过，朝屋外走去。白秀梅在他后问他去哪里，他没有回答，可他心里明白：去湘院楼，就是掉了这只手，也得保住那份工作！

也许该冲去；可是，那枪正对着阿的，自己又手无寸铁，去，还不是去迎接一颗弹吗？

王起明远远地看见了湘院楼，那里门还没关，里面亮着灯。

（bsp;“是王先生吗？您可以继续休息一阵，我已经找到了一个洗碗工，您不必着急来上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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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时都可以来取。再会！”

“什么？”王起明一听就急了，“我可没有说要辞工呀！”

王起明轻手轻脚走近郭燕的床边，一只手轻轻地摸向妻的额。他好象这才有机会仔仔细细地端详一下妻。

终于，他了气，踏着夕回家。

王起明当即明白了这里发生了什么事情。他机警地一侧，先把自己隐蔽起来。这场面以前只在电视剧中见到过，没想到今天让他碰上了，这使他有激动也有害怕。

钱装好了。黑人又用不拿枪的手扭住阿的手臂……王起明飞步跑到一个公用电话亭前，想要打电话，刚拨了两个号码，看见远驶来一辆天蓝的警车，赶忙又摔下电话听筒，迎着警车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