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起明从阿手里接过一个信封，里面是九百元。面值二十元的纸币，汇成了很厚的一沓。他很喜这些一元一张的钞票。它给人以厚重、很多、很富有的印象，即使这印象是不真实的，即使这九百元并没有因为这形式上的厚实而增

“发工资啦！”阿对走房门的王起明说，“九百元，放好了，别在路上让人劫了去。

郭燕就这么坐着钩衣。她倚着那盏小灯，一直钩衣到夜。

“你不会先关上那该死的尘吗？”她恼怒地大声嚷嚷。

王起明一次听到老板娘的名字——阿——时，到这名字十分贴切。阿，，既给人带来温，又仍有几分寒气袭人。

“瞪着我什么？别吓着我！”她笑了笑，象训孩似地说，“兴许是我自己太蠢，怎么还喜你这样的！”

可是，话说回来，一想到自己好歹有一份工作，一想到好多从大陆来的哥儿们兴许还没有这么一份工作，心里又多少有那么满足。

尤其是象王起明这样，拼命地活儿，一边用洗着碗碟，一边用汗洗着自己，日过得就更慢。

老板娘伸脚踩断了尘的开关。

尘嗡嗡地响。

为了消磨时光——也许不是单为消磨时光——王起明有事没事地总琢磨琢磨老板娘。这个俊俏、泼辣、能的女人，统治着这个餐馆，役使着众多男人，一方面使这些人有了份说得过去的工作以便在国立足，另一方面又使这些人完全忘记男的自尊，臣服于她。

“不！太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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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杜绝人思想的声响，使王起明的脑海中现了一片空白。

这空白又恰好成为王起明逃避现实摆脱心中焦虑的一片屏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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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驶过，震得地下室里轰轰直响，妈象要开房里来。

明摆着的事儿，你也不会想明白！“

王起明的睛一亮，不相信地看着前这个泼辣的女人。

一个月，三十天，不那么好混。

还是那尘在发阻止人去思想的轰鸣。

“想？你也能想吗？我看你就是个蠢驴，本就不会想！

“别叫我太太！”

“是……我，我没听见。”

想到等候音乐学院的录取和等候一家餐馆的洗碗工录用竟是完完全全一样的又盼又怕的心态，不由得王起明嘴角上掠过一丝苦笑。

还是有人在拍他的肩膀。这下拍得狠了，惊得王起明猛一回。老板娘的脸和他贴得极近，里呼的气都能够甜丝丝地上他的脸。

王起明三天的试工期满了。在第三天的下午，王起明在用尘清扫地面。他的内心期等着老板娘的现，但又很怕她现。她的现将决定自己的命运。他害怕这一刻的到来又盼望这一刻的到来。他隐隐约约地觉，这一内心状态只有在音乐学院时才有过。那时，他迫不及待地等候录取，又怕自己等候到的是不录取的通知。

有人拍他的肩膀。那拍肩的动作轻柔，以至于王起明一时半会儿竟没有理会到。

说完，她的手摘去他发上的一线，用纤纤的指尖弹飞，意味长地看了王起明一，转走去。

“您说什么？”王起明大声地问，努力去压低那尘的轰鸣。

“不，我……”王起明面红耳赤，面对这样伶牙俐齿的女人，他一时语，无话可说。

看着王起明一副憨态，老板娘终于忍不住了“噗哧”一声，笑了声。

“我说你是个蠢驴吧，你就是个蠢驴！”她说到这儿，放低了声音，“明天再来上班，我看看你在我这湘院楼能不能变聪明喽！我自认倒霉，给你再加一百。”

“你真笨！”

“我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