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不嫁，她是不是该开心的笑？可心里面，却只有说不不明的悲。

她看不透他，从始至终，她看不透他。

六年前的仲年，便能够把情隐藏得很好。当她心灰意冷以为他对她无意，以为他一时兴起的表白不过闹剧。他却为了她昏睡在医院里，然后抹着她的泪说，他她不起。

那现在呢？当他要她嫁给她，却不问她为什么别人送的戒指，甚至不肯看着她，不肯一温存。这究竟是戏，是，还是他给她的又一个劫？

几天前，他不是还和上司的女儿双对，谈婚论嫁？

她终是不能像他一样，连一个解释也不要，将婚姻如同问候一般说的随意。

“我问你，嫁，还是不嫁？”他突然转过，神依旧低垂在她手上的钻戒，问的一字一顿，掷地有声。

姜莞尔突然笑了，那笑容，想必是难看至极。他终于抬起来和她四目相对，却只见她轻轻摇，笑着摇。

天气真冷啊，像这样下着雪的冬夜，冷得寒透肺腑。

“好。”他短促的回了句，仿佛得到这个答案，得到什么答案，对他都没有分别。下钮，玻璃缓缓升起的瞬间，她听到他发动了引擎，却许久没有离去。

姜莞尔也站在原地，肩膀上落满了白一片一片，像个雪人。

仲年转过，那一刻她终于在他底寻得了共鸣的痛。他对她说了一句什么，是声音太低，还是隔着玻璃不够真切，她听不到，但一下明白。

他说：“莞尔，你怎么可以嫁给别人？”

这一问，六年前的雨夜他便想对她说，却只等来烧冒，没有等来回答问题的人。六年后的今天他们隔着玻璃，他终于问，但答案已不重要。

车骤然启动，甚至没有平稳的过渡，便如同箭离弦般冲了去。她到脸上又挂满了，这一次，是温的。

姜莞尔躺在床上，五指摊开在前。下了雪的冬夜格外的黑，一片影中她只看得见戒指银光闪动，仿佛夜幕里猫儿的，陪着她一块儿失眠。

安宸是知她会如何回答吧，所以才会突然握着她的手说，陪我再玩一回扮结婚的游戏。他和她，有那么多的回忆都是骨髓里，他了解她，许是比她自己还要更胜一筹。

所以当安宸看到仲年，看到她看他的神，六年来埋在心里的谜，一下不言而喻了。

他是决定赌一赌，要么险中求胜，要么全盘皆输。他总是不忍心这样她的，但也见不得她堵着自己，绕着圈不去。

翻一个，她把枕向怀里抱得了。

人说睡姿可以看一个人的格来。曾经姜莞尔总是仰面朝天，手臂舒展睡成个人型。可渐渐的，她喜侧卧蜷缩着，曲胳膊曲，把埋烘烘的被角里。

她以为自己没有变，可细细想来，真的不是从前那个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