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苟的数着，却只到353便停了。

曾经她每晚都要钻下写字台来，把对抛下她跑去法国的他的怨气，都狠狠的刻在数字里。

可是某一天，当安宸第四次给她家拨来国际长途的时候。母亲掐腰站在门，一边用手挥舞着话筒，一边示威似的抿着笑问她：

“你到底接是不接？”

问到第三遍，她已然倒戈。蒙着脑袋的枕往侧一丢，女生翻下床便抢过了话筒。

“莞尔，姜莞尔？”回忆中，她听到安宸在唤她，一时竟分不清梦境与现实。姜莞尔愣了愣，突然明白，三步并作两步奔到了台。

正对面，是安宸家二楼的台。

曾经安宸与她一样，也是住在面南的房间里，享受一年四季和煦的日光。可没住多久，男生便搬到了北向冷的客房。

如此吃力不讨好的事情，他，不过为了能离她近一。

两的台，探去，围栏与围栏之间仅仅一步之遥。有时他会踩在上，纵一跃，便了姜莞尔的屋。莞尔同母亲冷战，赌气不下楼吃饭的时候，他就是用这个法，给她送来了各各样的吃。

小时候她只觉得好玩，甚至会拍着手小声称赞：“安宸哥哥好帅。”

可渐渐大了，她开始胆战心惊，甚至捂住，不敢看男生爬上栏杆。心心念念间，怕他会有一分一毫的闪失。

于是安宸不再上演动作戏码，有什么东西，直接轻手轻脚扔她怀里。

而有什么话，她偏偏也不肯同他直接说。写在白纸上，折成飞机，神秘兮兮的一只一只丢给他。他从不笑她幼稚，她掷过来的每一句话，他都仔细的收在屉里，原封不动。

折飞机的法，还是安宸手把手教给她。再轻再薄的纸叠来，也能飞去好几米去。

此刻的安宸，正垂着，全神贯注的折叠一只铜版广告纸。每一个步骤，每一纹路，都是她所熟悉。

“安宸？”姜莞尔小心翼翼的唤了一句。

对面的男人完成了手工，抬起来，温的笑容如昨。

简简单单的，他应了一句：“恩。”男人话音刚落，右手已然举起在脸侧，轻轻一送。纸飞机在半空中划虹般的弧线，左摇右晃，飘飘。

是她的错觉吗？为什么当飞机跃光的刹那，闪烁璀璨的光，耀的她无法正视。

姜莞尔条件反的伸双手，牢牢的把小东西包在手里。

下一秒，安宸已经随着飞机朝她“落”了下来。女人短促的“啊”了一声，向后退一步，他稳了，伸手去抓住她小臂，才叫莞尔不至于失去平衡坐在地上。

记忆里最后一次他的纵一跃，已然是十六七年前。那时她从指里，自男生渗细汗的脑门，看到微微弯起的笑，然后撅起嘴说：

“喂……以后别这样了，我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