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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3/3)



我扶着那女从医院里来。她象病人似地踉跄着、哀哭着。她一只手里把一块手帕

成一团,替着拿到脸上拭拭右,又拭拭左。她越来越地把手帕着,凝视着,好象

这是贵重的最后的东西。

忽然她停下来,倚着我责备地说:

“连冬天也没有活到……唉,我的天啊,这是怎么一回事呀。”

说着,向我伸的手:

“再见吧。他非常称赞你。明天落葬。”

“送您到府上吗?”

她向四下一望:

“不用了,现在是白天,不是晚上。”

我在巷拐角望着她的背影。她慢腾腾地走着,好象没有要事的人。

(bsp;这是八月,树叶已经开始黄落了。

我没有工夫去给后父送葬,从此,也没有再见到那个女……

十七

每天早晨六钟,我到市场去上工,在那边遇上几个有趣的人:木匠奥西普,灰白

的老,很象尼古拉圣徒,是一个灵巧的工人,幽默家;瓦匠叶菲穆什卡,是个驼;笃

信宗教的石匠彼得,是个沉默寡言的人,也有象哪一位圣徒;泥灰匠格里戈里·希什林,

他长着亚麻的长胡,是一个碧,脸温文而和气。

我第二次在绘图师家的时期,已经认识了这些朋友。每星期天他们到厨房里来,认真

地,俨然地,愉快地谈论着使我觉很新奇的有趣的话。当时,我觉得这一批庄重的汉

是十足的好人,每个人都有一有趣的地方,同库纳维诺那班凶恶的、偷偷摸摸的和酗酒的

小市民完全不同。

那时我最喜的是泥灰匠希什林,我甚至要求跟他去当泥灰匠,但他用白白的手指搔搔

的眉,委婉地拒绝了我:“你还太早,我们这项手艺也并不容易,等一两年再说

吧……”随后,他抬起好看的脑袋问:“或许你生活得不好吧?唔,没有关系,忍耐,好

好儿克制自己,一定可以忍受祝”我不知这个善良的忠告对我有什么用,但我很激地

记住了。

现在,每星期天早上他们也到主人家里来,在厨房桌边团团坐着,一边等主人来,

一边谈着有趣的闲话。主人同他们闹地快活地打着招呼,握着他们结实的手,在桌的上

手坐下。桌上摆着算盘和一叠叠的钞票。他们也把自己的账单和皱襞的工账簿放在桌上—

—开始算一星期的工帐。

主人打闹着,说俏话,拚命想克扣他们,他们也想算计主人,有时候大声争吵,但多

半是大家笑开了:“亲的,你简直是天生的。”大家对主人说。

他赧然地笑着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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