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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
我把书给他看。
“啊,”他说着,看了看里封:“这本书我好象也看过。您想抽烟吗?”
我们从窗口望着肮脏的院子,抽着烟。他说:“您不能求学,真可惜,您似乎天资很
好……”“我在求学呀,看书……”“这个不够,须要进学校,有系统……”我想对他说:
“我的老爷,你也进过学校,也有系统的知识,可是有什么用处呢?”
他好象略微感觉到了我的意思,补充说:“有志气的人,学校就能给他好教育。有大学
问的人,才能推动社会生活……”他不止一次劝告我:“您最好离开这儿,这里对您没有意
思,也没有益处……”“我喜欢工人们。”
“这……喜欢哪一点?”
“同他们在一起有趣味。”
“也许……”
但有一次他说:
“实在说来,这里的主人们都很无聊,无聊……”想起我的母亲在什么时候和怎样讲过
这话时,我不由自主地离开他远一点,他笑着问:“你不这样想吗?”
“这样。”
“得啦……我看得出来呀。”
“到底主人还使我喜欢……”
“对,他也许是个好人……不过有点可笑。”
我想同他谈谈书,但他显然不喜欢书,常常劝告我:“不要被书迷住了,书中一切都是
大大粉饰过了的,歪曲过了的。写书的人,大半跟这里的主人一样,是一种小人物。”
我觉得这种断定是大胆的,因而使我对他怀起好感来。
有一次他问我:
“您读过冈察洛夫的书没有?”
“读过一本《战船巴拉达号》。”
“那本《巴拉达号》很没意思,但大体上说来,冈察洛夫是俄国最聪明的作家。我劝您
读读他的长篇小说《奥勃洛摩夫》。这是他作品中一本最真实、最大胆的,一般说来,在俄
国文学中,这是一本最好的书……”关于狄更斯,他说:“请您相信,这是胡扯……《新时
代》报副刊上连载的《圣安东尼的诱惑》,是很有趣的作品——您可以读一读。您似乎喜欢
宗教和关于宗教的一切,这《诱惑》对您有用处……”他拿来一叠副刊。我就读福楼拜的杰
作。这部作品使我联想到圣贤传中许多片段和鉴定家对我讲的故事中的某些地方。我对它也
没有特别深刻的印象,不过跟同时连载的《驯兽者乌皮里奥·法马利回忆录》比起来要有味
得多。
我把这意思老实对后父说了,他淡然地说:“你读这种书还太早。不过你不要忘掉这本
书呀……”有时他和我同坐很久,他一句话也不说,咳嗽着,不断地吐着烟雾。他的漂亮的
眼里燃着惊人的火。我悄悄凝视着他,使我忘记了这个正在如此忠诚、简单、毫无怨尤地死
亡着的人,从前曾经亲近过我的母亲,侮辱过她。我听说他现在同一个女裁缝同居,想到
她,觉得迷惘而且哀怜。她抱着这么长大的骷髅,同这么发着臭烂气味的嘴巴亲嘴,为什么
不厌恶呢?同“好事情”一样,这位后父也常常无意泄漏出一些真心话来:“我爱猎狗,猎
狗很傻,我却挺爱,它们挺美。美的女人也往往挺傻的……”我不无骄傲地想:“你哪会知
道,女人当中还有玛尔戈王后呀。”
“一切人在一个屋子里一起呆久了,脸也会变成一个样。”
一次他说了这句话,我把它抄在本子里了。
我期望这种警句,好象期望礼物。在这屋子里,每个人都说着枯燥无味的已僵化成陈腐
滥调的话。我一听到不平凡的话,耳朵就觉得舒服。
后父从不对我说到母亲,连她的名字也不提起,这一点我很喜欢,而且对他起了一种虽
不能说是尊敬,但也近乎尊敬的感情。
有一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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