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娘惊奇了：

“啊呀，他们居然自己承认呢。该死的，老年人要尊敬呀。”

她把我们赶开，晚上告诉了掌柜，于是他生气地向我说：“是怎么回事，你会念书，还

会看《圣经》，这么胡闹？你得好好儿留意，小伙。”

老板娘是一个独女人，非常可怜；常常喝了甜酒，坐在窗边歌唱着：没有可怜我的

人，也没有惜我的人，没有人听见我的叹声。

也没人听我诉说伤心事。

她啜泣着，拉长着老人的颤音：

“呀，呀，呀……”

有一天，我看见她拿着一壶煮沸的向楼梯走去，她的脚忽然一蹩，蹲倒，沉重

地从楼梯上下来。可是手里的壶还没有放开。泼了她一，她就伸直两手，对着壶生

气地嚷：“你怎么啦，瘟神，你要往哪儿去？”

她不胖，却得无力，好象一只已经不会捕鼠的老猫，却因为吃得好，笨

重，只会哼哼着回想自己的成功和享乐。

“可是，”西塔诺夫沉思地皱着眉说。“过去家大业大，是一个很兴旺的作坊，工的

有些也很有本领，但现在是什么都不行了，一切都在‘金’的手里。任你多辛苦，也

只是替别人力。想到这件事脑里的发条便突然断掉，什么都觉得没意思，很想什么都不

，只是躺在屋上，看着天空，睡过一夏天……”维尔·奥金佐夫也领悟了西塔诺夫的

思想，用大人一样的姿势着香烟，谈着上帝、醉酒、女人，以及一些人在创造，另一些

人不好歹地胡破坏，一切的事业总是落空等等议论。

这时候，他的机可的脸，皱得象一个老人。他坐在地板上的铺位里，抱着两个膝

，长久地望着蔚蓝的四方形的窗，望着压满积雪的柴棚的屋，望着冬天空际的星星。

工匠们打着鼾声，发鸣一般的呓语，有人混地说着梦话，达维多夫在板床上咳

嗽着，度他最后的余生。屋角上，横躺竖卧着被睡眠与醉酒捆住的所谓“上帝的仆人”

卡别久欣、索罗金和佩尔申。没有脸和手脚的圣像从墙边张望着，油、臭、地板里腐化

的尘埃，发散着沉闷的恶臭。

“老天呀。我真替大家伤心。”维尔低声说。

这对他人的哀怜，愈加扰了我的心。上面说过，我们觉得所有的工匠都是好人，而

生活都很不好，这都不是他们所应该受的难堪的苦闷。当冬天刮大风雪的日，房舍和树

木，大地上的一切都摇晃着，叫吼着，哭泣着，大斋的钟声悲戚地鸣响着，寂寞象波浪似地

作坊里来，铅一样沉重地压着人们，不留余地在他们上压死了一切有生命的东西，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