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讲得很多，我聚会神地听着。他讲的事我都很好地记住了，可是想不起他讲过一件

快乐的事。他比书本上讲得还安静。书本里你常常可以会到作者的情、愤怒、喜乐和他

的悲哀、嘲谑，但司炉不笑也不责备人，没有一件事明显地使他生气，或使他兴。他讲话

好象法上的冷静的证人，同原告、被告、法官都一样没有关系……这冷淡越来越使我烦

恼，使我对雅科夫发生愤慨的厌恶情。

生活在他的面前燃烧，象锅炉下面的火。他站在锅炉门，熊掌一样的大手拿着木锤

，轻轻敲着蒸汽柜的活，加减着柴块。

“大家欺负你吗？”

“谁欺负我？我有的是力气，我会给他一下。”

“我不是说打架，我问你的灵魂受过欺侮没有？”

“灵魂不会受欺侮的，灵魂不会接受欺侮……”他说，“不你用什么……你不能接

到灵魂……”甲板上的客人、手，一切人，都跟讲土地、工作、面包和女人一样，常常讲

到灵魂。灵魂这个词在普通人的谈话里，动不动就说来，好象五戈比铜一样行。我不

喜人家在闲聊中随意使用这个词。每逢汉们讲秽话时，无论是于恶意还是好意而骂到

灵魂时，我都会到痛心。

我记得很清楚，外祖母是如何谨慎小心地说到灵魂，说这是情、丽、快乐的神秘的

保藏。我曾相信，好人死了之后，白衣天使就会捧着他的灵魂到蓝天上我外祖母的善良的

上帝跟前。上帝抚地迎它：“怎么样，我的可的，怎么样，我的圣洁的，受尽辛苦

了，受尽苦难了吧？”

于是他就会把六翼天使的翅膀送给这个灵魂，是六扇白的翅膀。

雅科夫·舒莫夫同外祖母一样谨慎，很少而且不大乐意讲到灵魂，他骂人时也决不及

灵魂。当别人议论灵魂的时候，他就垂下象一样的发红的颈不作声了。灵魂是什么？

我问他，他回答说：

“灵魂是一气，上帝的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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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觉得不满足，又追问他，这位司炉便耷拉着脑袋说：“老弟，连神父也不大了解灵魂

呢。这是秘密……”他使我时常想着他，老是努力要了解他，可是这努力都没有好结果。

而且他总是用他那大的，遮住了我的睛，使我除他以外什么也看不见。

堂事的老婆对我亲切得令人可疑。每天早上，我必须侍候她盥洗，这本来是二等舱

女招待卢莎的工作，她是一个活泼净的小姑娘。小小的舱房里，站在上赤的堂事

的老婆的边，瞧着她那象发过劲的面一样松溜溜的黄，使我从心里作呕，并且想起玛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