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贪婪的神情对于主人公的恶行不断发出惊叹,而且自鸣得意地说:“可是,咱们过得挺平
安,什么事也没有,应当谢谢上帝。”
他们常常把事件弄混,把有名的大盗丘尔金的所作所为记在马车夫福马·克鲁奇纳的帐
上;又常把名字搞错。我纠正了他们的错误,他们非常吃惊:“唔,他的记性多么好呀。”
有时《莫斯科报》上登着列昂尼德·布拉韦的诗。我很喜欢这些诗,把它们抄在本子
上。但主人们谈起诗人的时候,便说:“人都老了,还作诗呢。”
“他是酒徒,是半疯儿,一切都无所谓。”
我喜欢斯特鲁日金和梅曼托—莫里伯爵的诗,但女人们,无论老婆子还是年轻主妇,都
认定诗是胡说八道的东西。
“只有小丑和唱戏的戏子,才用诗句说话。”
冬天晚上,躲在窄狭的小屋子里跟主人一家子对面坐着,是一种难堪的时刻。窗外是静
静的夜,有时听得见树枝被冻得噼啪作响的声音。人们象冻鱼一般,一声不响地坐在桌子旁
边。风雪敲打着窗子和墙壁,在烟囱中怒吼,吹得火炉门直响,儿室里婴儿在哭叫。我真想
坐到屋子暗角落里,蜷缩起来,跟狼一样大声号叫。
女人们坐在桌子的一端,缝着针线,织着袜子。另一端坐着维克托,躬着背,懒洋洋地
绘图样,不时喊叫:“别摇动桌子呀,真要命。狗贼,吃耗子的。……”在旁边的大刺绣架
后面,主人正坐在那里用十字纹绣一张台毯。从他的手指底下,出现红的大虾、青的鱼、黄
的蝴蝶、秋天的红叶。这个图案是他自己想出来的,他干这个活儿已经是第三个冬天了。现
在他已做腻了,有时候白天见我空闲下来,便对我说:“唔,彼什科夫,你来绣这台毯,动
手吧。”
我坐下来,拿起一枚粗大的针就动手绣。我很同情我的主人,我总是想什么事都尽力都
他忙。我觉得有一天他会把绘图样、绣花纹、打纸牌这类事完全扔掉,另外来干一种有趣的
(bsp;工作的。他常常忽然把工作扔到旁边,用一种瞧陌生东西的惊异的眼神,愣生生地凝视着那
种有趣的工作,他的长长的头发,一直披到脑门和脸颊边,好象一个修道士的徒弟。
“你在想什么?”他的妻子问他。
“没想什么。”他这么回答着,又继续工作起来。
我默默地惊奇着:难道可以问人家在想什么吗?这是没有办法回答的问题。一个人所想
的,一时之间,总有好多事情混杂在一起:在眼前的一切事、昨天或去年见到过的事,都会
混杂到一起,变幻着,叫你无法捉摸。
《莫斯科报》的小品栏,还不够念一个晚上。于是我提议把寝室里床底下的杂志拿出来
念。年轻的主妇不相信地问:“那些杂志里面只有画,有什么东西可以念的呀?……”可是
床底下除了《绘画论坛》之外,还有一种叫做《火花》的杂志;于是我们念起萨利阿斯的
《佳京—巴尔李斯基伯爵》来。主人对这中篇小说里的那个有点戆气的主人公非常喜欢;对
于小公子的悲惨的遭遇,笑得眼泪都掉下来了,他这么喊:“这可真有趣儿。”
“看来,这都是胡编乱造。”主妇为了表示自己的独立见解这样说。
床底下找出来的作品,对我大有好处,我得到了把杂志拿到厨房里去的权利,夜里可以
看书了。
使我最高兴的,是老婆子搬到儿室里睡去了,因为保姆老是喝醉酒。维克托不打扰我,
他每晚等家人们都睡静之后,就悄悄儿起来把衣服穿好,溜到外边什么地方去了,直到天亮
才回来。晚上还是不让我点灯,因为大家都把蜡拿到寝室里去了。我没有钱买蜡,便偷偷把
蜡盘上的蜡油搜集起来,装在一只沙丁鱼罐头盒里,再加上一点长明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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