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

里，埋看看旧了的秋风落叶一般的黄沉沉的书页。这些书页毫不费力地把我引一奇异

的生活中，接了许多新名字和新关系，发见了许多与我看腻了的人完全异样的善良的英雄

和险的恶汉。这本书是格拉维埃·德·蒙特潘的小说，跟他的所有长篇小说一样，很长，

人和事件非常多，描写着珍奇的急变的生活。这小说写得非常简单明白，字行当中好似躲

藏着一绺光，明白地照了善事与恶事，使读的人和痛恨，全神贯注地凝视着纠缠

在一起的人们的命运。而且使人完全忘记这发生的事件是纸上的东西，上急躁地想去帮助

这个，阻止那个。斗争的起伏，使人把什么都忘掉了。读这一页时，沉浸在喜的情中，

读第二页时，又满悲伤的情。

当我看了神，等到耳边听到大门外拉铃的声音，一时还不能明白，这是谁在那儿拉，

为什么。

蜡几乎完全光了，今天早上自己刚刚清除过的蜡盘，又满是蜡油了。我必须时时留意

的长明灯的灯芯，也落灯油里面熄灭了。我在厨房窜跑，忙着把我的罪迹消灭掉，把

书炉炕下的空隙里，重新好灯芯。保姆从起居室里来了：“你聋了冯？门铃响

哪。”

我跑去开了门。

“你贪睡了？”主人严厉地问。他的妻一边重脚重手地走上楼梯去，一边埋怨我害她

伤了风。老婆骂着，跑到厨房里，瞧见了过的蜡就开始审问我在什么。

我好象从跌下来不能动弹一般，呆着不作声。我只担心着，她会发现那本书，但她

只是骂着，说我会把房烧掉的。等主人夫妇俩一下来吃晚饭，老婆上向他们诉说：

“你们瞧，一支蜡烛都光了，连房也会给烧掉的……”吃饭的时候，他们四个人狠狠地

说着我的各有意的和无意的过失，众齐声责备我，甚至威吓我，说我不得好死。

可是我明白得很，他们说这话，不是于恶意也不是于好心，只是闲极无聊。叫人

奇怪的是，把他们同小说中的人比较一下，竟是那么空虚，那么可笑。

吃过晚饭，他们疲乏地蹒跚着睡觉去了。老婆怨气冲天地惊动了一番上帝之后，爬上

炉炕不吭声了。这时候我爬起来，从炉下空隙中拿书，走到窗边。夜很好，月光直窥

着窗，但字太小，力毕竟瞧不清楚。不过丢开不看也实在难受。我从橱架上拿了一只

铜锅来，用它把月光反映到书上来看，可是更不行，更暗了；于是我爬到墙角底下的凳

上站着，凑近圣像，借着长明灯的光看了起来。不料看得倦了，趴在凳上睡着了。我被老

婆的骂声和推搡惊醒过来。她两手拿了那册书，向我肩狠打。她赤着脚，只穿一件内